第54章 萧妄撞见

  良安一顿，解释：“五年前曾与您有过婚约那位，春节前刚与宸王和离，当时也闹得满城风雨呢。”

  萧归凛这才想起，不过他并未在意。

  凤眸飘向楼下支渺所在之处，想起此行的另一目的，吩咐：“去将清平坊的鸿鸿请来。”

  未几，鸿鸿来到支渺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支渺与云氏打了声招呼，便跟着鸿鸿往书肆后院走去。

  路上，鸿鸿与她说事情始末。

  “萧归凛让我来喊你，给了我无法拒绝的好处，妙妙，可不要怪我出卖你。”

  “他说起萧妄那封信，说想要你配合一下，演出戏给萧妄看，好让他死心不再纠缠你。”

  “左右不离开这书肆，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他若是敢对你非礼，你就喊。有青蕴在，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支渺不至于真生她气，只嗔她一眼：“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出卖朋友？”

  鸿鸿：“他承诺提供稳定的消息来源，清平坊未来一年起码营收翻倍。”

  支渺：“……”

  这个好处对于财迷的鸿鸿来说，的确诱惑力十足。

  支渺很快被带到书肆后院的一处客房之中。

  听见动静，屋中的萧归凛抬眸望过来。

  院中灯火通明，屋内烛光暗淡，他的脸一半在烛光中被打上一层轮廓光，使得原本凌厉的下颌多了几分温和的柔意。

  见她来了，他薄唇清浅地勾起一丝弧度。

  “此行目的，你应是知晓了。本来这是萧家家事，不便麻烦你，但我无法张口与萧妄说清楚，只能出此下策。”

  他长睫轻颤，一双凤眸看向她时，莫名衬出三分情浓。

  “帮我一次，好吗？以朋友的身份。”

  支渺抿唇，莫名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如何帮？”

  话落，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如此问，便是答应了。

  萧归凛眸光微动，骤然伸手，一把将人拉到近前。

  软香袭来，他本欲止住的动作忽而收不住。

  数日未见，心中思念疯长，迫切地想要离她近些，更近些。

  他未等她反应，紧跟着着稍稍用力，一把将人按坐在了自己腿上。

  温热的气息擦在她耳边：“唐突了，让萧妄瞧见你我亲近便可。”

  支渺猝不及防，立即便要挣开他站起身。

  “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法子。”

  且这法子太扯了，何不直接告诉萧妄，都比这样能让他更好接受一点。

  萧归凛拦下她动作，垂眸深深笼着她，声音温和，带着丝诚恳：“别误会，不是真的亲近。我们坐的这个位置，从外面看过来看不大真切，瞧着像就行了。”

  “这个法子最直接了当。妙妙，莫要前功尽弃了。”

  她方才挣扎没挣开，随着动作，他腿上的温度隔着几层衣料透了上来，周身雨后空山般清冽的气息将她包裹。

  支渺一僵，蓦地蹙眉。

  此时，前院宴会的演出也终于迎来了凌戊的压轴节目。

  场地琉璃灯光忽地一暗，须臾，几缕色彩各异的光束聚焦在了舞台中央。

  这是支渺依着现代舞台聚光灯的效果特意请人打造的。

  凌戊一身纯白羽衣，墨发高束，逐渐于暗处步入明光之中，束发用的白色发带长长地垂下，随着动作与发丝一起飘摇，仿佛背后生翅，灵动栩栩。

  单单只是这一个出场，就足够令在场看客惊艳。

  何时有人见过无数灯光会整齐聚于一处的？

  凌戊本就外貌绮丽，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此刻一身羽衣立于光束之中，周身轮廓都被镀上一层圣洁的金辉，若来自仙境一般。

  随即，乐师们的乐声渐次响起，凌戊踩着鼓点，吟诗舞剑。

  剑风刚劲，唱诗应景，唱词也被他揉进了舞剑的动作之中，与曲调相得益彰，翩若惊鸿，观之忘俗。

  不少看客瞬间看呆了。

  鸿鸿亦是看得满眼红心。

  凌戊的舞台她场场不落，看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觉得惊艳。

  她从未见过任何男子身上，能完美的容下柔和刚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且毫无违和。

  她从最初的好奇到欣赏，再到后来的弥足深陷。

  她从不内耗，喜欢就去争取。

  但奈何凌戊却说暂时志不在此，她不知这是不是他拒绝的托辞，但她并不会因此放弃。

  只要凌戊没有当面认真与她说爱上了旁人，她都不会放弃。

  一曲将尽。

  随着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凌戊的收尾动作也做的干脆利落。

  掌声雷动。

  彩头雨点一样往上撂，很快有小厮动作迅速地上台收敛。

  灯光暗下，凌戊转身。

  几息后灯光再次亮起，重新照到凌戊身上时，他已换了一套衣物，手中道具也由银剑换为坠着长长流苏的绸缎扇。

  表演风格迅速由刚劲转为柔媚。

  却丝毫不显突兀。

  台下看客听惯了吴侬软语的弹唱，婀娜多姿的群舞。

  如凌戊这般，极具个人风格且形式多样的表演属实新鲜。

  舞台上凌戊的演出在继续，他又换了几次道具，乐师们的曲目也换了几首。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鼓点，一颦一笑，都美得恰到好处。

  宴会表演的氛围在凌戊的表演中逐渐被推至高潮。

  另一边的后院，萧妄也被良安带到了院中。

  方才在宴会中，良安来寻他时，他便下意识往崔知缈的方向看了一眼。

  云氏和两个孩子还在，却已没了崔知缈的身影。

  萧妄蓦地蹙眉，下意识抬眼，望向二层雅间看台处，父亲也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一紧，按下乱七八糟的心思，跟着良安去往后院。

  远远的，便瞧见其中一间掌灯的客房房门半掩。

  屋内昏黄的灯光中，两道身影相拥而坐，姿态暧昧。

  男子高大的身影将怀中女子挡了大半，但那件烟紫的衣袖裙边却仍让他一眼认出。

  不是方才宴会中的崔知缈又是谁？

  而男子，正偏头瞧人，玄色暗纹的外衫，宽阔的肩背挺得笔直，腰间玉带处，坠着他父亲今日出门时特意带上的青玉环佩。

  周身的喧闹霎时褪去，前院乐声温吞如煮粥。

  萧妄仿佛被瞬间攫住了呼吸，又蒙进一层浓雾里。

  他猛地僵住，呆立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