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赏月宴

  落座后，周氏转脸朝云氏阴阳怪气：“崔夫人，没如您的意，我儿如今也入了青崖书院呢。”

  云氏与支渺对视一眼，不轻不重地刺道：“那真是恭喜许夫人了。”

  周氏脸色一僵，面上有点挂不住，冷哼道：“两个没爹的野种，有什么好得意的。”

  云氏皱眉：“许大人好歹官居一品，你作为他的正室夫人，大庭广众就这般口无遮拦？”

  周氏一向被人捧着，性子嚣张惯了。

  来这处的人，没几个比她身份高的，她并不在意。

  又哼道：“就算抢了我儿的名额入了书院，乡下环境养出来的，也注定是拖后腿的货色。”

  支渺皱眉，一语戳中要害：“许夫人不如想想，为何当初被刷掉的不是别人，偏偏是你家孩子。”

  未待周氏反应，惊蛰又出声，喊了那个高胖的男孩：“许胜森，今日课业完不成，夫子明日还会再罚你哦。”

  闻言，周氏没再顾上回怼，一把拉过男孩：“森儿，你今日第二日上课，夫子就罚你了？”

  支渺懒得再理会，与云氏对视一眼，准备换个座位，离她们远些。

  但就是她们方才拉扯的功夫，会场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无甚合适的空座了。

  于是两人作罢，将两个孩子护在中间落了座。

  支渺交待两小只：“在书院中，防人之心亦不可无。今日这个许胜森瞧着比你们高大不少，可别被人欺负。”

  惊蛰浑不在意的一笑。

  霜霜握紧小拳头，愤愤不平：“娘亲你这就小看窝了，敢惹我，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支渺笑着摸了摸霜霜的脑袋，这话倒是不假。

  霜霜向来力气大，曾经对上一个十二岁的胖男孩挑事儿，都能一下给人撞倒，这个许胜森六岁，应也不在话下。

  瞧见她们的反应，云氏也稍稍放下心来。

  就算两个孩子敌不过，书院中也还有见域。

  插曲结束后，赏月宴也正式开始了。

  萧归凛赶在开始前，也来到了书斋。

  一进来，就被请入了二楼的看台雅间。

  他入座后观察一圈，很快锁定了支渺的位置。

  瞧见两个孩子也来了，他眸色微暖。

  孩子们入书院以来，他从蔡祭酒那里了解到，男孩十分聪慧，带过课的夫子全是褒奖之词，都说未来不可限量。

  惊蛰颇有他当年之姿。

  而女孩简直人精一个，也十分聪慧，就是没太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偶尔喜欢捉弄同窗。

  霜霜这性子也与妙妙相近。

  过两日，等他忙完这阵，会去书院与两个孩子接触接触，先一步步来。

  毕竟缺席了他们的成长，他们一时难以接受他这个生父也属人之常情。

  宴会正式开始后，凌戊照例先宣传书肆的作品，除了上次的詹玉新作和续作预热外，还有一些别人的书。

  宣讲结束，一轮银月挂于柳梢。

  宴会歌舞百戏正式开始。

  清平坊在场地四周共设了四个摊位，供客人打赏台上表演者彩头时随时购买使用。

  萧妄忙完大理寺的公务，来到宴会时，台上的演出已经换了几轮。

  他寻了好几圈，才看到萧归凛在二楼的看台雅间中，一直走到雅间门口，被良安拦在了外面：

  “大公子，相爷说，您在底下看台便可。”

  萧妄心中讶异，却也未做挣扎，去楼下看台处又颇费了些功夫，才寻到一处空座，与人拼了桌。

  抬眼朝舞台望去，蓦地看见了崔知缈的身影。

  他心中忽的漏跳一拍。

  上次见她，似乎也是在这书肆之中。

  那日他来问她父亲退婚的原因。

  那之后至今他都未再见过她。

  乍然再见，人群之中，她美得那样突出。

  想起如今的境况，他不大方便上前打招呼，远远看着，便已觉得安心。

  发了一会儿愣之后，萧妄蓦地想起今日此行的目的，

  下意识地看向楼上的萧归凛。

  发现父亲面色平静地看着下面的表演，他才心下一松。

  此刻，就在萧归凛所在雅间的隔壁，书肆唯二的另外一处雅间中，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

  女子妇人装扮，精致的瓜子脸上透着丝拘谨的苦意。

  是京西张家嫡女张钦意，曾与萧归凛有过婚约的那位。

  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推门进来，小声附耳道：“小姐，您猜隔壁雅间坐的是谁？”

  丫鬟没等她猜，又继续道：“是萧相！按说萧相平素日理万机，怎会来这种地方来，还偏生坐到了您的隔壁？”

  张钦意心中微微一动。

  当初她气萧归凛退婚，一怒之下嫁与宸王做了续弦王妃。

  却未料宸王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却早已烂透了。

  他自己没有那方面的能力，却以折磨女眷为乐。

  嫁入宸王府一月，她便与宸王分房而居。

  所幸张家还算有些根系，家中父兄在朝中文武兼备，颇得景帝重用。宸王不敢将她折磨的太过。后在族中长辈的尽力斡旋之下，加之景帝圣明，她终于在今年春节前，得以与宸王和离。

  重获自由之后，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频频想起当初萧归凛来找她商议退婚之事的场景，她当时若是理智一点，坚持不退，也许如今，她便是风头无两的丞相夫人了。

  也不会经历这五年的蹉跎时光。

  但时光不会倒流。

  如今，萧归凛已然身居高位，自己残花败柳，两人之间已经断无可能。

  但她后来又听说，萧归凛这些年都未娶妻，家中始终只有那个当时成为他姻缘绊脚石的长子。

  又想起当初两人定下亲事时，也曾有过短暂相处。

  加上方才丫鬟这话，张钦意的心中，忽而重燃起了几分希冀。

  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鬓发，原本略显木然的眸子重新亮起，吩咐丫鬟：“去问一问，就说故人叙旧。”

  丫鬟得令，很快敲响了隔壁的门。

  良安听清丫鬟来意，便直接将人打发了。

  向萧归凛禀报时，他凤眸闪过一丝茫然。

  “张家的归宗嫡女？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