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为何偏要与妄儿争？

  离开书房，萧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父亲的话及他反常的态度始终萦绕在他耳边，又想起今日崔见域过来说的话。

  那个荒唐的念头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父亲找寻多年的人，难不成正是崔知缈？

  但他很快又将这个想法按了下去。

  太荒谬了。

  既然父亲说三日后他便能得到答案，那就再等三日，又有何妨。

  萧妄离开后，老夫人徐氏身边的人来请萧归凛。

  到了槐寿堂。

  徐氏一脸愁绪，紧闭双眸捻着佛珠。

  那日萧妄来她这里哭诉后，她心中不安。

  便让嬷嬷寻机去萧归凛书房和寝间调查了一番，如今，已是调查出了结果。

  结果恰恰是她最不愿见到的。

  佛珠转了三圈，她才勉强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开口：“当年那个女人，可是如今的崔家嫡长女？”

  萧归凛闻言并无诧异。

  这事本也瞒不住，所以徐氏身边的嬷嬷调查时，他并未拦着。

  他淡淡敛眸，未答话。

  算是默认了。

  瞧他这模样，徐氏心中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起来了，她猛地一拍佛珠：

  “你怎能如此对妄儿！”

  萧归凛掀眸：“母亲，我寻了她五年。妄儿认得她不过一月。”

  “可你自妄儿记事起，就对他耳提面命他的正妻是崔家嫡长女！”徐氏道。

  萧归凛剑眉微拧：“我让妄儿娶，是念及她当初走失，是为了救妄儿。且她有流落民间的经历，即便被崔家寻回了，也必没有太好的前程，嫁给妄儿，一为给她一个前程，二为让妄儿报她的救命之恩。”

  “但如今，这两条她都不需要了，她有更好的前程。”

  徐氏一怔，随即怒道：“你竟真想要娶她？她与妄儿婚约之事已然闹得满城风雨，你要娶她？好歹是一国之相，与子争妻，你真就半点脸面都不要吗？”

  萧归凛：“没母亲想得这般严重，后宅之事闹不到朝中去。我当初留下妄儿，至今未娶正妻，如今不也官至丞相吗？”

  他眸色深沉，继续道：“若儿子还是五年前小小四品大理寺少卿，如今倒的确该头疼了。”

  这些年，他不是没尝过流言的亏。

  为官之路上，他勤勉砥砺，费尽心力钻营斡旋。

  才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且牢牢坐稳了。

  一点后宅私事，几位御史犯不着为着这点事情开罪于他。

  徐氏怒而开口：“你若执意如此，要如何与妄儿交待？”

  “交待？”萧归凛心中发苦。

  “母亲可是忘了，儿子这些年为了萧妄，蒙受了多少不白之冤。我不欠他的。”

  徐氏闻言，心知他说的没错。

  十岁那年他站出来将妄儿记到他的名下，留了襁褓中婴儿的一条命。

  不久便累得他与崔家定好的亲事泡了汤。

  十五岁会试夺得榜首后，亦有勋贵世家抛来橄榄枝。

  但一听说他那时已有个五岁的长子，婚事便又经了几番波折，几年后才定下了京西世家张家的嫡女。

  然而未等婚约如期履行，他便被卷进靖王谋逆一案，进而失踪一年。

  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与张家退亲。

  ……

  也是直到他被圣上擢升丞相，逐渐掌握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围绕在萧家的流言才渐渐弱了下去。

  可，这些事情毕竟都已过去了。

  如今的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为何偏偏就要与妄儿争？

  妄儿命苦，他自出生起便被命运裹挟，从无自主选择的权利。

  沉默须臾，徐氏痛心开口：“可你毕竟亲手将妄儿养大，就能眼睁睁毁了他？”

  “毁了他？”萧归凛看着徐氏，心中苦涩蔓延，险些将手中瓷杯捏碎：“母亲，支渺是我的妻。儿子不弃吾妻，便是毁了萧妄？”

  “您从不觉得，您的质问，是欲要毁了我吗？”

  他说完，不再理会徐氏的反应，霍然站起身，告了辞。

  转身欲走之时，余光瞥见了徐氏抚胸长叹，面色煞白的模样，还是于心不忍，撂下一句：

  “母亲放心，萧妄这边我自有打算。您莫要插手就是了。”

  三日后。

  有间书斋的赏月宴如期举办。

  支渺前两日与云氏聊及此事，未料到云氏竟颇有兴趣。

  于是她问凌戊拿了两张请帖，到了这日，与云氏一同来了。

  参加宴会之前，两人先去接了孩子。

  本来打算将两小只先送回家的，毕竟这种场合，不太适合小孩子参加。

  奈何霜霜死活不同意，哭闹一通后，云氏先遭不住，提议带上两个孩子。

  支渺也便松了口。

  几人来到有间书斋时，宾客席已经落座了一小半。

  场地中心空出了一块硕大的舞台区域，四周看台围绕着几十张案几供大厅的宾客落座。

  楼上，也特意空出了几间雅间。

  凌戊本来是要给她们准备楼上的看台雅间的，但有间书斋场地有限，楼上的雅间看台一共就两间，她们去坐会显得太张扬了，云氏这边，她也不好解释。

  几人于是便在大厅落了座。

  刚坐定，就瞧见了熟人。

  霜霜指向不远处的一个高胖的男孩。

  “娘亲，你瞧，昨日我们课堂新来的就是他。”

  昨日接他们俩下学时，霜霜就说过，课上新来了一个同窗，长得又高又圆，瞧着不好惹。

  支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瞧见了吏部尚书的夫人周氏。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将孩子送进去了。

  没记错的话，周氏的长子应是六岁，比惊蛰霜霜要大两岁。

  瞧着个头要高出惊蛰一个头。

  支渺瞧见周氏时，周氏也瞧见了她们。

  无他，带孩子来这种场合的，拢共就他们两家。

  远远地目光对上，周氏一顿，随即带着孩子朝她们走了过来。

  支渺她们邻桌正好还空着，周氏走到她们身边，径直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