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父亲，您明知我心悦于她

  “父亲？”瞧他只一径看着自己，萧妄不由疑惑地唤了一声。

  萧归凛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你与她不合适。”

  “此话何意？”萧妄心下一滞，皱眉问。

  明明是他，从小告诉他他的正妻只能是崔家嫡长女，她一日不被找回，他便一日不能立正妻。

  亦是他，在自己瞧不上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的崔知缈时，态度强硬地硬要凑成婚约。

  如今都到宣旨那一步了，突然说不合适？

  萧归凛声音微沉：“我会为你物色新的正妻。”

  “父亲！”萧妄心底涌上火气，霍然站起身，声音愤慨：“您明知我心悦于她……”

  “住口！”他话未说完，被萧归凛冷声呵斥，他剑眉拧起，带着明显的怒意：“莫要再提心悦于她，趁早断了你的这份心思。”

  “凭什么？”萧妄被他吼得有点发蒙，眼圈蓦地泛红：“是您从小就告诉我，崔家崔知缈，是我正妻。”

  “闭嘴！你与她绝无可能，以后休要再提，咳咳……”萧归凛狠狠皱眉，气得狠了，又咳起来。

  萧妄见状，下意识倒了一杯温水给他递去。

  被他一掌挥落，凤眸怒视着他，厉声：“滚出去！”

  萧妄心底十分委屈，忍住发红的眼眶，扭头跑了，奔后院槐寿堂而去。

  萧归凛瞧着他的背影，狠狠拧眉。

  崔知缈，为何偏偏，是她呢？

  良安端了熬好的汤药进来，萧归凛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由唇齿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按下心底潮意，吩咐：“崔知缈月前返京，去调查她这一月都做了什么，事无巨细报与我。”

  不是又要去寻人便好，良安领命，刚要退下，萧归凛又道：

  “崔知缈身份之事，暂时不要让萧妄和老夫人知晓。”

  “另外萧妄科考屡试不第，本相准备在大理寺给他先谋个职位。你让他准备一下，过几日伤好了就去报道。”

  良安：“大理寺是京中最忙的一部，大公子逍遥惯了，能受得住吗？”

  “他都十八了，还这般无所事事。本相以前就是太惯着他了。”

  萧归凛语气微凉，说着，凤眸冷冷看向良安：“你如今越发多嘴。”

  槐寿堂。

  萧妄红着一双眼睛伏在老夫人膝头控诉：“祖母，逼我娶妻是父亲，拆我姻缘还是他，他甚至连解释都不说半句，孙儿真是，好生委屈！”

  对于这个唯一的孙儿，徐氏一向疼爱。

  她将手中佛珠搁到桌上，温声宽慰道：“好了好了，回头祖母替你说说他。再者，不娶就不娶了吧，本来那崔家嫡长女带着两个孩子，祖母就不喜，如今这个结果也不见得是坏事。”

  “可，父亲从小教育，说崔家嫡女走丢是因为我，我欠了她的就要还，一直耳提面命崔知缈是我雷打不动的正妻人选。再者如今，就算没有婚约，孙儿也心悦崔知缈，是真心实意想娶她为妻的。”

  “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我不甘心！”萧妄语气悲愤。

  听他这么说，老夫人脸色严肃了三分：“妄儿，别与你父亲犟。他做的决定谁都无法左右，既然决定作废了你与崔家嫡长女的婚事，你做再多也无用。祖母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寻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女子，早日为萧家添丁才好。”

  闻言，萧妄心中郁气更甚：“祖母，您就不能替孙儿劝劝父亲吗？”

  徐氏叹气。

  她若劝得动，萧归凛也不至于如今快而立之年了都未立正妻。

  她看着萧妄，心中滋味莫名。

  也不知当年决定让他留下妄儿一事，是对是错。

  致使如今，她每次催他婚事，都被他以萧妄为借口推掉。

  但她心知肚明，他分明是为了外边的那个狐狸精。

  “你父亲那个人，你非是不知。他一向认死理，不过照他之前那么撮合你与崔知缈婚约来看，轻易应是不会改了主意。能轻而易举左右他决定之人，恐怕，与他所寻的当年那名女子有关。”

  闻言，萧妄想起前两次父亲的爽约之事。

  “是了，上次去崔府道歉和下聘时，父亲都是突然改了主意。难道说……”

  萧妄突然想到了一个令他惊出一身冷汗的猜想。

  又想起惊蛰那张与父亲颇有几分神似的脸……

  萧妄脸色刷地白了，他抓着老夫人手臂的力道蓦地紧了几分，声音惊慌：“祖母，崔知缈不会正是父亲这些年来所寻之人吧？”

  老夫人一惊，想起方才萧妄的剖白……

  她猛地抓起桌上佛珠，连念数句阿弥陀佛。

  父子争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以萧归凛的性子，绝无可能做出此等荒唐之举。

  念完之后，老夫人心情平复了些许，斥道：

  “说的什么浑话。那崔知缈不是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的吗？若当年那个狐狸精还有子嗣，你父亲岂会容她离开？”

  闻言，萧妄心下稍安。

  自己真是一时情急糊涂了。

  祖母说的没错，父亲如此端方持重一个人，在明知自己心悦崔知缈的情况下， 是绝不会做出与子争妻之事的。

  而且以父亲的手腕和决断，若是当初知道有子嗣，当年那女子就绝无离开的可能。

  但若父亲当时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呢？萧妄忽然想。

  但他随即就将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若是真有了身孕，当年那女子又怎会不告而别。

  又想起先前崔知缈几次三番笃定二人婚约成不了的态度，

  萧妄顿时灵台清明。

  “那便是崔知缈那里，定有父亲所寻之人的消息。”

  然后她凭借此消息，让父亲不惜抗旨也要悔了婚约。

  而父亲出于愧疚之心，无法与自己说出实情。

  萧妄越想越觉得这个判断可靠。

  也就是说，只要帮父亲找到当年女子的下落，让父亲不必受制于崔知缈，那他与崔知缈的婚事，便仍有机会。

  想通后，萧妄便与老夫人告了辞，准备去崔知缈常去的清平坊碰碰运气。

  萧妄离开后，徐氏手中佛珠越转越快，她心中越想越不安。

  又一次数乱了珠子后，她泄了气，喊来身边最得力的嬷嬷：

  “你寻机去丞相书房和卧房翻一翻，看能不能找到当年那女子的画像或物件之类。”

  “另外，着人去调查一番，崔家那嫡长女被找回以前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