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十八年来的头一次心动

  云氏冷淡道：“萧相当场夺走圣旨，说你与缈儿婚约之事永不再提。”

  那日她也觉得萧相做事荒唐，萧妄如今还来问，她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萧妄十分不敢置信：“怎么会？家父一直极力撮合两家婚事伯母您不是不知道，那日当场到底发生了何事，导致父亲要求解除婚约的？”

  云氏：“萧大公子问错人了，崔家也想知道为何呢。既是婚约永不再提，你往后还是莫要再来寻缈儿，于理不合。”

  云氏说完，便要带人离开。

  萧妄将人拦住：“伯母莫要误会，我心悦知缈，此事无关婚约。纵然婚约作废，但我与知缈皆嫁娶自由，纵然是我父亲，亦拦不住。”

  云氏狠狠皱眉：“荒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你父亲执意阻拦你却偏要求娶，那我缈儿成什么了？”

  萧妄一时语塞，又道：“伯母放心，我一定会弄清楚事情原委，光明正大求娶。”

  他看着支渺：“知缈，信我。”

  支渺有些无语，自己的态度明明足够清楚了，他怎会这般执迷不悟。

  她叹气，语气笃定：“你莫要再费事了，作废就作废了，我们之间绝无可能。母亲，走吧。”

  萧妄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酸一阵阵地涌了上来。

  萧妄暗暗握拳，他绝不会就这么放弃。

  十八年来，这是他头一次动心。

  决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崔府。

  支渺一行人离府不久，一辆低调的马车便停在了安乐侯府的门前。

  崔锦荣一身宫女打扮，悄悄进了侯府。

  她进门直奔崔书婉的春晓阁，却在门口被拦住，请去了书房。

  崔靖护早便在书房中等着了。

  “圣上都没说要罚婉儿，二哥怎敢对她动用私刑？”崔锦荣十分愤怒。

  暗卫的消息传进宫后，她便紧急与宫女调换身份来了侯府，依着圣上平日的习惯，她最多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崔靖护语气平静：“她一日是崔家义女，便要听一日父命。此乃崔家家事，圣上又怎会过问。”

  “你明知婉儿她贵为……”

  “贵？你敢认她贵吗？”崔靖护讥讽道。

  崔锦荣咬唇，眸中恨意滋生：“若不是你……都是因为你！”

  “是你自己要嫁的当时的肃王如今的圣上，亦是你自己，说不清肚子里孩子是谁的，妹妹，我明明是在帮你。”崔靖护神情嘲意更浓。

  “够了！是你害得我从那往后都不能再有孩子，婉儿是我唯一的骨肉，你若执意如此待她，休怪我鱼死网破！”崔锦荣红了眼。

  崔靖护冷哼：“你以为圣上如今对你的宠爱，有几分真情？你大可试试，崔家数百年基业，岂会因为你发个疯就动摇！”

  “你！”崔锦荣心知他所言非虚，心中绝望蔓延，指尖狠狠刺破掌心软肉。她用力按下心底绝望，祈求道：“二哥，求你，我只愿我唯一的女儿能够幸福快乐，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听你的。”

  崔靖护猛地一拍案几，声音愠怒：“我早便警告过你，可你偏不听。你执意如此，我怎能不遂了你的意？没将她送走，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可凭什么？凭什么与萧家联姻只有崔知缈才行？书婉与萧妄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崔锦荣的不服气还未发泄完，就被崔靖护厉声打断：“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缈儿是如何走失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你把崔书婉放进侯府已是仁至义尽，你竟还如此贪心！”

  闻言，崔锦荣死死咬唇，到底未再争辩。

  转口道：“可如今，萧归凛求了圣旨又抗旨，崔萧两家联姻若还想继续，断然轮不到崔知缈了。”

  “那就能轮到在宫宴中失贞沦为笑柄的崔书婉吗？你们做出这等丑事，将崔家声誉置于不顾，不受惩罚难道还想求奖励吗？”

  崔锦荣噤了声，双拳攥紧，心有不甘。

  崔靖护又道：“你若再不听话，做出自掘坟墓之事，那就莫要怪我了。弃子的下场，你不是不知。”

  崔锦荣脸色白了白，终于软了声：“我知道了，但求二哥善待书婉。”

  崔锦荣出来的时间有限，周旋一番后也未能见到崔书婉，也只能作罢，狠狠心坐上马车返回宫中。

  她离开崔府后不久，支渺一行人便回来了。

  出去走了一圈，云氏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她笑盈盈地牵着霜霜步入侯府，侯府管家就递上了一封信。

  云氏展开，原是青崖书院回信了。

  她有意将惊蛰和霜霜送进青崖书院的开蒙班。

  青崖书院是景帝特批设立的公学，平常招收年满十二周岁的学子。书院夫子均出自翰林，传言，其中不少人都做过帝师或太傅，是奉京权贵中公认的最高学府。

  除一般学子外，青崖书院偶尔还收两月幼童。

  每年季候最适宜的五月和十月，各设二十天的开蒙课业。

  奉京权贵都更愿意将适龄幼童送进青崖书院的开蒙班，除了夫子更权威之外，还能方便孩子之间更早结识。

  只不过开蒙班不仅名额有限，还需经过夫子的面谈。

  因为崔见域尚在青崖书院念书的缘故，云氏才争取了两个名额。

  书院回信便是约去面谈的时间。

  云氏将这个消息与支渺说了，支渺也很是高兴。

  她听说过青崖书院，也动过将两小只送进去开蒙的念头，不过她还未来得及提，没想到云氏就已经帮她做好了。

  萧妄这边，回到萧府，萧归凛就醒了。

  不过他整个人的状态仍旧很差。

  府医这次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先好好休息，萧妄见状，便没忍心追问父亲婚约之事。

  又熬了一日，他早上去看萧归凛，瞧着他状态似乎有明显好转，这才将人扶着坐起来，帮他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垫好软枕，认真开了口：

  “父亲，您为何退了我与崔知缈的婚约？”

  萧归凛一双凤眸静静笼着他，苍白的薄唇微微绷着。

  教人看不出情绪。

  半晌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