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萧妄来问

  良安一边记挂萧归凛的伤势，一边又为支渺游离在这父子俩之间的事情发愁。

  他踌躇片刻，心烦意乱，费力压制住自己想和盘托出的想法，深深叹气：“大公子，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您还是等相爷醒了，自己问他吧。”

  萧妄不由皱眉：“有这么难以启齿？一个两个都再三推脱。你是父亲最信得过的人，本少爷命令你，立刻告诉我。”

  良安：“大公子，您还是不要为难属下了。此刻，属下心中只有一件事，就是相爷的伤情。”

  恰在此时，府医诊完伤，气愤道：“你们都是怎么照顾相爷的？他刚从重伤昏迷中醒过来，身子虚弱不堪，就让他四处颠簸？这包扎好的伤口都开裂了，人也高热得吓人，这要是把人烧傻了，或是落下什么后遗症，你们担待得起吗？！”

  良安乖乖垂头听训，暗暗决心，相爷若是再不顾死活去找人，他拼着不要这颗项上人头，也定要阻止他！

  他真的从未见过一名女子，如支渺那般薄情。

  萧妄被府医一骂，也从方才纠结的思绪中挣脱开来。

  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父亲的身体。

  翌日。

  支渺一大早就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云氏的静月居。

  云氏瞧见她们过来，忧郁的眉眼才有所舒展。

  支渺让霜霜耍宝逗一逗云氏开心，发现她兴趣不大，便让钱嬷嬷带两个孩子去内间玩耍，自己准备与云氏谈谈心。

  “母亲还在为见域的事情忧心？”

  崔见域昨日早上跑去平昌，晚间便回来了。

  听说一回来就将自己闷在房中，一句话不说。

  云氏去劝了半晌都没用。

  最后是父子俩屏退左右密谈了半个时辰，崔见域才愿意出门。

  但却明显是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云氏轻轻叹气：“你父亲说让我不用担心，可瞧他性情大变的模样，我怎能不担心。”

  支渺劝道：“见域已经16了，总要经了事，才能成长。如今让他受挫，倒不见得是坏事。”

  聊了几句，支渺瞧她仍是恹恹的，便开始提议一起出府走走。

  听见出府，里间的霜霜立即跑出来附和，云氏不忍扫兴，便答应了。

  安排好府中之事，几人便出了门。

  奉京的五月，天气日渐炎热，西郊画舫游船正是受欢迎。

  几人坐上游船行至湖心。

  微风轻拂，田田荷叶荡漾在波心，仿佛将心事也一圈圈漾散了。

  云氏眉间愁绪逐渐化开，听见偶然经过的一条画船的谈论，忽然问支渺：

  “缈儿，那个詹玉，你可有听说？”

  支渺吓一跳，意识到云氏只是偶然听到别人的谈论，并不是试探。

  她答道：

  “女儿在青州时，曾听说过。他写的话本子挺受欢迎。母亲竟还对话本子感兴趣？”

  “闲暇时也翻过几本打发时间。他的新作最近在奉京十分流行，我频频听人提起，似乎是在一个新开的书肆中售卖。”

  支渺微挑眉：“母亲这是想去看看？”

  云氏微笑：“出来一趟，过去看看也无妨。总听人说起，我倒是也想见见这位詹玉先生，想必，也是位妙人。”

  凌戊到奉京以后，便接管了书肆的经营，借着詹玉新书的东风，她的“有间书斋”近日的确在奉京打出了些名气。

  再加上凌戊长得实在出挑，经营手段也相得益彰，有间书斋不仅卖书，特制的“周边”产物也很受欢迎，营收不错。

  不过云氏瞧着不像是会喜欢话本子的那种人，支渺没想到，她竟会对詹玉和书肆感兴趣。

  但她没打算告诉云氏，有间书斋是她开的。

  依着昨日萧归凛的态度，想来他必不会轻易放过她。但两人之间毕竟隔了个萧妄，她暂且不知道他会做到什么程度。

  她需要给自己留足随时跑路的底气。

  不过这霎云氏提到了，支渺也不会拒绝，毕竟除了鸿鸿和凌戊，谁也不知她才是书肆的东家，去逛一逛，也不会暴露身份。

  离开画舫，一行人便改道南华街，去了有间书斋。

  进去时，凌戊就在店中，瞧见支渺，一个眼神便懂了，并未上前招呼，兀自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两个孩子也很乖，如在青州时的无数次一样。

  私下里如何都行，明面上，减少接触。

  几人逛了一圈，停在了“周边”区。

  这是支渺参考现代新式书店的经营内容设立的，是一些热销书籍的角色画和书中提到的一些小的饰品摆件。

  云氏没见过这种东西，颇觉新奇。

  几人观览时，一旁人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要说奉京最紧俏的人，那非当今萧相莫属，长得好官又大，还很痴情，据说后院中只有他长子生母一人，真想给詹玉先生寄信，让他以萧相为男主写个话本子，定会畅销。”

  支渺闻言，下意识止了动作。

  萧归凛的情史，鸿鸿搜集的情报上都甚少，民间竟有流传？

  议论声继续道：“可不是，据说那女子身份不高，老夫人自然不让立为正妻，萧相就为了她，至今未娶正妻，还将老夫人给他定好的婚约都退了。”

  “可不是，还退了俩呢。据说，当今荣贵妃就是因为被萧相退了婚约，一怒之下入宫的。”

  支渺不由瞧了那正在议论的两名女子一眼，说的越来越离谱了。

  她摇摇头，与云氏道：“民间还挺敢传，萧相与荣贵妃也敢编排。”

  云氏顿了一下，忽然低声道：“她们说的也不全是假的，崔萧两家的婚事，最开始的确是落在萧相和如今的荣贵妃身上。”

  支渺：“……”

  还有这遭？

  正欲再问，忽然被一道声音喊住：

  “终于寻到你了。”

  支渺转头一看，竟是萧妄。

  他吊着一只伤手，神色紧绷。

  将几人请到他坐来的软轿中，萧妄开门见山：

  “那日去崔家宣旨时，到底发生了何事？”

  支渺：“萧相还未与你说？”

  萧妄脸色愁绪更重：“家父重伤，尚未清醒。”

  支渺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