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特么是……手雷？

  车厢内，烤红薯的甜香浓郁得化不开。

  念念捧着那个比她脸盘子还大的红薯，吃得像只护食的小仓鼠，鼻尖蹭了一点黑灰。

  林锋单手扶着方向盘，本来想拿水杯的手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后视镜里，那辆外地牌照的黑轿车跟了整整三条街。

  不远不近，死咬着两个车位的距离。

  咬钩了。

  林锋眼皮都没抬，背部肌肉却顷刻间调整到战备状态，那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念念，红薯甜吗？”林锋语气平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甜！甜掉牙啦。”念念头也不抬，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荡。

  “抱紧了，别撒手。”

  话音未落，林锋右脚猛地将油门踩进油箱里。

  越野车引擎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轮胎在柏油路上剧烈摩擦，卷起刺鼻的焦糊味。

  庞大的车身违背物理惯性，在密集的车流中画出一道暴力的S型轨迹，生生切入右侧快车道。

  后方。

  黑色轿车内，独眼男人仅剩的那只死鱼眼猛然瞪大。

  “被发现了，动手！”

  车载对讲机传出毫无感情的指令。

  原本还在伪装正常行驶的黑车骤然提速，引擎盖散热孔喷出滚滚热浪，像一颗出膛的黑色弹头，蛮横撞开挡路的私家车，疯狗一样咬住林锋的车尾。

  与此同时，前方路口毫无征兆地冲出两辆依维柯，呈品字形包抄，要把林锋逼停在路中间。

  “坐稳！”

  林锋低喝，方向盘向右打死。

  越野车右侧两轮离地，整个车身倾斜成45度，在火星四溅的金属摩擦声中，硬是从两辆依维柯中间那道仅有一米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砰！砰！”

  两声闷响。

  后挡风玻璃炸开两团蛛网般的裂纹。

  消音器。

  念念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玻璃上的弹孔，小脸皱成了苦瓜：“爸爸，他们把玻璃弄坏了，要赔钱吗？”

  “他们赔命。”

  林锋扫过仪表盘，油箱红灯狂闪。刚才那一下硬挤，底盘油路断了。

  前面是城乡结合部，再往里就是待拆迁的废弃工厂区。

  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滋——”

  刺耳的刹车声撕破了空气。

  林锋一个甩尾漂移，车身横扫，撞碎生锈的铁丝网，一头扎进废弃工厂半人高的杂草堆里。

  几乎同一秒。

  后方追击车辆的天窗滑开，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壮汉探出半截身子，肩上扛着一根墨绿色的单兵大管子。

  RPG！

  在市区用火箭筒，这帮人疯了！

  林锋瞳孔缩成针尖，解开念念安全带，踹门、捞人、扑出，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道残影。

  “趴下！”

  两人刚滚进水泥掩体死角。

  嘭——！

  火光刹那间吞噬了越野车。

  庞大的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像暴雨一样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墩上，热浪烫得皮肤生疼。

  念念被林锋死死护在怀里，那双小手还顽强地抓着半个红薯。

  “爸爸，红薯脏了……”小丫头看着沾满灰尘的晚饭，眼圈红了，委屈得要命。

  林锋：“……”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红薯！

  他迅速摸遍全身，除了腰间一把格斗匕首，连根烧火棍都没有。

  外面脚步声杂乱逼近，听声音至少八个，扇形包围，战术素养极高。

  全是硬茬子。

  “念念，待着别动。”林锋反手握刀，呼吸调整到最轻。

  没枪又怎样？那就用刀把他们的喉咙一个个割开。

  衣角突然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拽住了。

  念念从粉色书包里掏出一把做工粗糙的儿童圆头剪刀，又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黄纸。

  “爸爸，那个独眼龙身上有死人的臭味，我不喜欢。”

  念念嫌弃地吸了吸鼻子，“爷爷说过，遇到这种不讲卫生的坏蛋，可以直接送他们去下面领孟婆汤。”

  林锋看着女儿手里的剪刀黄纸，愣是没反应过来：“你想干嘛？”

  “做手工呀。”

  念念盘腿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剪刀飞舞，“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

  黄纸纷飞。

  眨眼功夫，地上多了十几个造型奇葩的纸团。

  那形状……

  林锋眼角狂跳。

  这特么是……手雷？

  还是那种二战时期的老式菠萝雷，表面甚至剪出了防滑纹路。

  “爸爸，你力气大，帮我扔。”念念拿起一个“纸菠萝”，鼓起腮帮子，对着引信位置吹了口气。

  呼——

  原本软塌塌的黄纸像充了气，顷刻间鼓胀起来，表面甚至泛起一层诡异的金属冷光。

  “这玩意儿……能响？”

  林锋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此时三观正在经受严峻考验。

  “能呀，爷爷教我的，叫‘掌心雷’，我就是改良了一下外观。”

  念念把纸手雷塞进林锋手里，满眼期待，“爸爸，扔准点哦，砸那个扛大管子的！”

  脚步声逼近十米内。

  “三号位就位。”

  “目标存活，准备清除。”

  那名扛着RPG的雇佣兵正绕过废墟，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忽然。

  一个黄色物体从水泥墩后飞出，抛物线完美得像教科书。

  雇佣兵下意识抬头。

  “手雷！”

  他惊恐嘶吼，身体本能地做战术规避。

  但下一秒，他看清了那玩意儿。

  一个……纸团？

  轻飘飘的，落地连个响声都没有，还在地上Q弹地蹦了两下，滚到了他脚边。

  雇佣兵：“？”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地上的纸扎，差点笑出声。

  这是什么？幼儿园的手工作业？

  “轰——！！！”

  没有火光。

  没有弹片。

  只有一声沉闷至极、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响的闷雷。

  那枚纸手雷触地的顷刻间，化作一团紫黑色气浪，环形扩散。

  这不是物理爆炸，更像是空气被顷刻间抽干后的空间坍塌。

  那个雇佣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防弹衣毫发无损，但双眼瞬间翻白，直挺挺向后倒去。

  其余七名雇佣兵还没回过神，林锋已经动了。

  既然女儿的“军火”管用，那这就不是绝境。

  这是屠杀。

  “接着！”

  林锋头也不回地伸手。

  念念像个勤劳的小弹药手，递上两枚刚吹好气的纸菠萝。

  林锋接过，手腕一抖。

  两枚纸手雷精准钻进两名试图举枪射击的敌人怀里。

  闷雷再起。

  废弃工厂内，诡异的雷鸣声此起彼伏。

  这群在境外战场杀人如麻的顶级雇佣兵，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会被几张黄纸炸得怀疑人生。

  这种爆炸不伤肉体，专震神魂。

  被波及的人只感觉脑子里被塞进一百个敲锣打鼓的广场舞大妈，天旋地转，灵魂都要被震出窍了。

  三分钟。

  战斗结束。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口吐白沫、神志不清的壮汉，一个个跟羊癫疯发作似的抽搐。

  林锋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捏着最后一枚纸手雷，表情复杂。

  他看看地上的敌人，又看看手里的黄纸。

  这科学吗？

  这很不科学。

  但……真特么好用啊。

  “啪、啪、啪。”

  一阵孤零零的掌声从二楼铁架台传来。

  那个独眼男人站在阴影里，仅剩的灰白眼珠死死盯着正在收拾书包的念念。

  “精彩。”

  男人的声音像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刺耳得要命，“没想到，当年的漏网之鱼，竟然继承了林家的‘阴阳剪’。”

  林锋反手握刀，挡在念念身前。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独眼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黑的烂牙，“重要的是，你被‘死神’标记了。”

  他抬手，指了指心脏。

  那里，一颗微型装置正闪烁着红光。

  林锋面色骤变：“念念快跑！”

  液体炸弹！这家伙要自爆！

  独眼男人笑得疯狂且扭曲，死死盯着念念：“小怪物，我在地狱等你！‘死神’会把你的灵魂……”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