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军区特招：五岁半的民俗顾问

  风沙止歇，月光惨白，死气沉沉地泼洒在盐碱地上。

  坑底，那具几分钟前还嚣张跋扈的红毛旱魃，此时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头。它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红毛被劈得焦黑卷曲，似只被拔了毛的瘟鸡。

  两根獠牙断在泥里，浑浊的眼珠子里没了凶光，只剩下纯净的恐惧，甚至……还有些委屈。

  太欺负尸了。

  林锋死死攥着那枚兰花玉佩，指骨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快跑……”

  那道沙哑的女声似是还残留在风中。坑底的怪物不敢动弹，似是在等待审判。

  “爸爸，痛痛飞。”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贴了上来。

  念念踮着脚尖，掌心亮起一团暖融融的微光。

  林锋只觉胸口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酥麻，钻心之痛潮水般退去。他喉咙发干，低头看着女儿：“念念，这玉佩……”

  “是妈妈的味道。”

  念念把小脸贴在玉佩上，大眼睛里蓄满了泪包，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妈妈来过这里。她在下面那个大黑塔里贴了好多符纸，把坏东西关起来。可是……”

  小丫头转过身，肉乎乎的手指指向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代号“蝰蛇”的雇佣兵，“是这些坏叔叔，他们撕了妈妈的纸，把大黑塔挖了出来。”

  咔嚓。

  林锋脚下的碎石化为齑粉。

  他大步走到蝰蛇尸体旁，从战术背心底拉出一个加密终端。屏幕碎了一角，红色的警告框依旧刺眼：暗月计划。

  下方地图上，几个坐标点似猩红的伤疤，这里正是其中之一。

  “暗月。”

  林锋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嚼碎骨头的狠劲。

  窃取机密、破坏地缘政治，这个国际臭虫组织竟然把手伸向了华夏龙脉，更与妻子的失踪直接相关。

  “林、林队……”

  身后传来赵乾打颤的动静。

  这位749局的“赵大师”，此时腰弯得似只大虾，一脸讨好地凑到念念身边，双手悬空护着那个粉色小书包，想碰又不敢碰。

  “小天师……哦不，小姑奶奶！这书包沉不沉？里面装了那种重器，肯定压肩膀吧？来来来，贫道……哦不，小的帮您背着！”

  赵乾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开什么玩笑！

  刚才那一幕差点把他吓尿了。那是雷祖印啊！道门传说中号令九天雷霆的神物，这小祖宗拿它当板砖拍？这哪是五岁小孩，分明是陆地神仙下凡体验生活！

  之前想着带孩子是累赘，现在看，这分明是带了个人形核武库。

  “不用。”念念把书包往身后一甩，警惕地退后半步，“爷爷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偷我的印章换糖吃？”

  赵乾老脸涨成猪肝色，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敢不敢！借贫道十个胆子也不敢啊！那玩意儿烫手！”

  旁边，孙薇正在采集旱魃的黑血样本，闻言翻了个白眼。她收拾好仪器，走到林锋面前，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念念，啪地敬了个军礼。

  “林队长，根据勘察和终端情报，这处基地是‘暗月’的生物兵器培育场。他们利用古墓煞气刺激尸体变异。今晚如果不是念念……”

  孙薇慢慢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这份恩情，749局记下了。”

  林锋回礼，将终端拍在孙薇手里：“回去深挖。我要他们所有据点的坐标。”

  “明白。”

  远处，螺旋桨撕破空气的雷鸣声逼近。

  两架黑鹰武装直升机刺破夜幕，探照灯的光柱像利剑般劈开黑暗，将这片狼藉的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

  回程机舱内，噪音硕大。

  念念毕竟才五岁，折腾了大半夜，电量耗尽，此时趴在林锋腿上睡得正香。

  她小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兰花玉佩，生怕被人抢走。

  林锋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目光投向窗外。脚下的沙漠飞速后退，像极了这三年漫长荒凉的寻妻之路。

  “不管你们躲在哪个老鼠洞里……”

  林锋看着女儿熟睡的侧脸，眼底寒芒凛冽，“动我老婆，毁我家园，老子把你们连根拔起。”

  机舱另一侧，赵乾和孙薇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怕林锋，是怕那个粉色书包。

  直升机一个颠簸，放在地板上的书包里传来“哐当”一声闷响——那是雷祖印撞击舱底的声音。

  这动静每响一次，赵乾的眼皮就跟着跳一次。

  这可是能把旱魃天灵盖砸稀碎的玩意儿！这一路颠回去，会不会把直升机底板给砸穿了？

  ……

  西北军区，某绝密会议室。

  烟雾缭绕，几位肩扛将星的老人围坐一圈。大屏幕上，一段卫星捕获的高清红外影像正在循环播放。

  画面简单粗暴：一个小小的身影骑在红色怪物脖子上，举起方印。

  轰！紫雷天降。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雷击，在座将军们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一下。

  “物理超度，叹为观止。”

  坐在首位的老将军掐灭烟头，目光灼灼，“查清楚了吗？这娃娃什么来头。”

  “报告！”参谋起身，“林念念，五岁半。林锋独女。母亲三年前失踪。查不到任何师承，但她手里那方印……龙虎山那边确认了，是祖庭失传的雷祖印。”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师承何处，心向华夏，就是自己人。”老将军一巴掌拍在桌上，定下基调，“林锋这次立了大功，捣毁‘暗月’基地，带回关键情报。拟令：晋升林锋为中校，任‘利刃’特战大队总教官。”

  老将军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上，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笑意。

  “至于这个小娃娃……”

  老将军手指敲击桌面，“特招。”

  “啊？”参谋傻眼了，“首长，她才六岁，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这种战略级人才，你让她回去上幼儿园跟小朋友抢滑梯？”老将军眼一瞪，“给她个名头，就叫……军区特别民俗顾问。享受少校待遇，配发……配发最好的糖果和牛奶！管够！”

  “是！”

  ……

  深夜，军区招待所。

  洗去一身硝烟味的林锋坐在床边。

  念念睡姿豪放，呈“大”字型霸占了整张床，被子早被踢到地板上。

  林锋无奈摇头，捡起被子盖好，顺手将粉色书包放在床头柜上。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不偏不倚照在书包上。

  没人注意，书包没拉严的拉链缝隙里，飘出一缕极淡的青烟。

  书包最底层，压在几包薯片下的一张黑色符纸无火自燃，烧去一角。

  念念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入梦了。

  梦里雾气散开。

  一座破败却宏伟的黑色大殿前，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满脸胡茬的老头正蹲在门槛上，手里算盘拨得火星四溅。

  看到念念，老头眼睛贼亮，算盘往裤腰带上一别，苦着脸凑上来。

  “哎哟我的乖孙女！你可算来了！”

  老头的声音直接在念念脑海炸响，带着股阴森森的凉气，偏偏语气市侩得像个奸商。

  “爷爷在下面苦啊！最近地府通货膨胀，物价飞涨。刚才看你那一印砸得爽，爷爷我也手痒。”

  老头搓着手，一脸期待：“那个……上次让你烧的‘歼星舰’模型，买不到就算了。咱们务实点，能不能先给爷爷烧两艘航母？要核动力的！最好再配几十架舰载机。隔壁阎老三最近搞了个坦克师，天天在爷爷门口轰油门显摆，气死老子了！”

  睡梦中的念念皱起小眉头，嘟囔着：“……没钱……爸爸穷……”

  老头一听急得直拍大腿：“穷什么穷！你今天不是刚升官吗？那个什么顾问，工资肯定高！实在不行，你把那雷祖印当了……哎哎哎，别醒啊，再聊五块钱的！”

  梦境破碎。

  念念迷迷糊糊睁开眼，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航母……”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小脸纠结成一团包子。

  爷爷真是太败家了。

  纸扎铺里的航母很贵的，要好几十块钱一个呢。

  看来，明天得找那个看起来很有钱的赵乾叔叔，借点钱花花了。

  毕竟他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