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念念暴走：你赔我爸爸！

  金属塔底座发出沉闷的雷鸣声，液压阀门爆开，喷出一丝刺鼻的白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舱门，而是一口竖立的、缠满了暗红锁链的青铜古棺。

  棺盖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目标确认，S级生物兵器‘旱魃’实验体，回收程序启动。”

  沙丘背风坡，几道穿着外骨骼装甲的黑影鬼魅般窜出。为首的男人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手里死死攥着类似起爆器的控制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贪婪地盯着那口古棺。

  潜伏已久的境外雇佣兵，代号“蝰蛇”。他们拿749局当探路石，想坐收渔利。

  “林锋，谢了啊。”刀疤男咧嘴狞笑，拇指狠狠按下控制器，“但这宝贝，归老子了。”

  控制器红灯狂闪。

  古棺内，一双枯如树皮的手陡然探出。

  没有机械运转声。

  只有一道快到拉出残似的红影。

  刀疤男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突然拔高、旋转，紧接着，他看见了一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咕噜。

  人头落地。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红毛的人形怪物，指甲乌黑如钩，正抓着刀疤男的脑袋，如啃苹果一样咔嚓咬了一口，随即嫌弃地吐掉。

  “呕……”孙薇胃里翻江倒海，面色煞白。

  这肯定不是全息投影。

  没有哪个投影能喷出温热腥臭的鲜血，还能啃人脑袋。

  “开火！”林锋眼皮狂跳，肌肉记忆快过大脑，手中步枪顷刻间喷出火舌。

  哒哒哒！

  5.56毫米子弹打在红毛怪物身上，溅起一串火星，跟打在钢板上没两样。怪物只是微微后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死死锁定了林锋。

  “没用的！这是红毛僵，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赵乾吓得拂尘都掉了，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来！”

  几张符纸燃烧，化作几道小臂粗的电芒劈在怪物头顶。

  怪物晃了晃脑袋，连根毛都没掉，反而彻底被激怒了。它双腿微曲，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出一个深坑。

  “躲开！”

  林锋大吼，一把推开身边的孙薇。

  腥风扑面。

  那怪物的速度快得违背物理常识，眨眼间就贴到了林锋脸上。枯黑的利爪带着割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咽喉。

  避无可避。

  林锋左手抽出军刀横档，右手拔出手枪顶着怪物脑门连扣扳机。

  铛！

  军用合金锻造的匕首应声而断。

  庞大的冲击力撞在胸口，林锋感觉自己似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卡正面撞中。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整个人倒飞出十几米，重重砸在坚硬的盐碱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战术背心。

  “爸爸！”

  一声稚嫩却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夜空。

  念念挣脱了赵乾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林锋。

  “别过来……念念……跑……”林锋挣扎着想要爬起，但钻心之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红毛僵尸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兴奋地嘶吼一声，转身看向那个小肉团子。它可没有什么不杀幼崽的道德观，脚下一蹬，又有一次化作红影扑向念念。

  “完了。”赵乾绝望地闭上眼。

  这可是传说中赤地千里的旱魃雏形，别说他们，就是龙虎山掌门来了也得脱层皮。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灌了铅。

  气温骤降，冷得刺骨。

  赵乾惊愕地睁开眼。

  只见念念站在原地，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瞳孔竟然一分为二，变成了诡异而妖冶的重瞳。

  她的小书包无风自动，拉链自行滑开。

  “你打我爸爸。”

  念念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透着一道令人心悸的冷酷，每一个字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把手伸进书包，掏出了一块四四方方、黑乎乎的东西。

  不是桃木剑，也不是符纸。

  那是一方雷击木雕刻的大印，底部刻着阳文篆书——“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道门至宝，雷祖印。

  但在念念手里，这玩意儿就是块趁手的板砖。

  红毛僵尸已经扑到面前，利爪距离念念的鼻尖只有三厘米。

  念念一步没退。

  她踩着一双粉色的小运动鞋，原地起跳，抡圆了胳膊，手中的大印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僵尸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给、我、趴、下！”

  轰隆——！

  平地起惊雷。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夜空劈落，准确地汇聚在那方大印之上。

  咔嚓！

  僵尸坚硬如铁的头骨发出一声脆响。

  那个连子弹都打不穿的恐怖怪物，被这一“板砖”直接拍进了土里，半个身子都陷了下去。

  但这还没完。

  念念骑在僵尸的脖子上，左手揪住那一头红毛，右手举起雷祖印，一边哭一边砸。

  “呜呜呜……叫你打我爸！”

  砰！

  一道雷光裂开，僵尸惨叫。

  “你赔我爸爸！你赔！”

  砰！

  又是一道雷光，僵尸的獠牙被砸断了两根。

  “坏蛋！大坏蛋！”

  砰！砰！砰！

  每一记砸下，都伴随着雷霆雷鸣。

  原本凶威滔天的红毛僵尸，此时如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按在地上摩擦。它拼命挥动爪子想要反抗，但那紫色雷电恰似天生克制它，只要一动，就被电得浑身抽搐。

  赵乾看傻了。

  孙薇看傻了。

  就连只剩一口气的那个雇佣兵观察员，也在望远镜里看傻了。

  这特么是法术？

  谁家法术是骑在僵尸脖子上用印章当砖头砸的？这分明是街头斗殴加高压电刑！

  这叫物理超度！

  “别……别打了……”赵乾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再打……再打这国宝级文物就要碎了……”

  不清楚砸了多少下，红毛僵尸终于不动了。

  它趴在坑里，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似是一条彻底被打服了的野狗。

  念念终于停了手。

  她吸了吸鼻子，大眼睛里还含着两包泪。

  “哼。”

  小丫头从僵尸身上跳下来，嫌弃地把雷祖印在僵尸的衣服上擦了擦。

  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僵尸那破破烂烂的长袍怀里，露出了半截红绳。

  念念眨了眨眼，伸出小手，用力一扯。

  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朵素雅的兰花。

  念念愣住了。

  她把玉佩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熟悉的、让她魂牵梦绕的味道，哪怕在血腥气这么重的地方，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妈妈身上的味道。

  “爸爸……”

  念念举着玉佩，转过头看向正艰难爬起来的林锋，眼里的重瞳缓缓消散，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小女孩。

  “这个怪物身上……为什么会有妈妈的东西？”

  林锋捂着胸口，踉跄着走过来。

  当他看清那枚玉佩时，呼吸陡然一滞，心脏似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他送给妻子的定情信物。

  三年前失踪时，她就戴在脖子上。

  风沙呼啸。

  林锋死死盯着那个抱头瑟瑟发抖的红毛僵尸，一缕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就在这时，那个被打服的僵尸，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快……跑……”

  声音干涩刺耳，似破风箱拉动。

  但这声音，分明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