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团子邀功!冷面阿玛嘴硬夸尚可
作者:繁花苒若
王嬷嬷的话音刚落,外头廊下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想来是苏培盛怕惊扰了内室歇息的人。
紧接着,他的声音隔着绣缠枝莲的锦缎门帘,压得极低地传了进来:“福晋,爷起身了,正唤人送热水入内伺候。”
乌拉那拉氏闻言,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弘晖的发顶,语气温柔得似浸了晨露:“你阿玛醒了,晖儿要不要自己进去,给阿玛瞧瞧你亲手穿好的衣裳?”
弘晖眼睛倏地一亮,脑袋点得像只欢实的小拨浪鼓,一把松开额娘的手,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就往内室跑。
可刚冲到门边上,忽然想起额娘方才叮嘱的“阿玛昨晚批阅公文到深夜,睡得迟”,脚步猛地一顿,连忙踮起足尖,放轻了所有动作,小心翼翼地掀开内室的锦帘,只敢探进去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怯生生地往里头张望。
内室里,胤禛已然坐起身,只着一身月白色素绫中衣,墨色发辫松了大半,未及挽好,几缕青丝垂落在肩头与脊背,衬得那截脖颈愈发清俊挺拔。
他正抬手轻轻揉着眉心,眉宇间凝着一丝宿夜劳顿的倦色,往日里冷硬如寒玉的轮廓,在案头那盏长明烛的昏黄光晕里,竟稍稍柔和了几分。
“阿玛!”弘晖压着细细的嗓音唤了一声,小脸上掺着几分怕惊扰阿玛的忐忑,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邀功期待。
他慢慢挪着步子走到床前,特意绷直了小小的身子,用力挺了挺胸膛,好让阿玛清清楚楚看见自己这身虽歪扭、却拼尽全力穿好的衣裳。
胤禛放下揉着眉心的手,目光缓缓落于儿子身上。从依稀能看出来皱巴的袖口,和尽力拉平了也能看出来略显不齐的裤脚,再到那双乌溜溜、亮晶晶,满满写着“快夸我”的大眼睛,一丝不落,尽收眼底。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浅得如同烛火掠影,转瞬即逝,旁人压根无从察觉,语气却比平日里温和了些许:“自己穿的?”
“嗯!”弘晖用力点头,小下巴扬得高高的,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得意,“晖儿自己穿的!就只麻烦额娘教了那么一下下!”
“尚可。”
这两个字,在素来严苛的胤禛口中,已然算得上是极高的赞许。
话音刚落,他便敛了几分柔和,字字恳切地叮嘱:“扣子需对齐,裤脚要拉平。做事当有始有终,力求完满,不可敷衍潦草。”
“哦……”
弘晖心头的那点小得意,被阿玛这一句严谨的教诲浇灭了些许,微微耷拉了一下小嘴角,却还是乖乖垂首应下,小声音透着几分乖巧:“晖儿记住了,下次一定穿得更整齐!”
这时,丫鬟端着铜盆热水与青盐缓步而入,躬身伺候胤禛洗漱。
弘晖就乖乖站在一旁,学着大人的模样绷着小脸,一副小大人似的神情,一瞬不瞬地看着阿玛。
胤禛净面、漱口,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透着刻在骨子里的规整。弘晖看着看着,忽然小声呢喃:“阿玛,你眼睛下面……有点黑黑的。”
那是熬夜批文留下的淡淡青影,孩童的直言不讳,直白得毫无遮掩。
胤禛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淡淡瞥了儿子一眼。弘晖见状,吓得立刻捂住小嘴,大眼睛眨了又眨,眼底满是无措,仿佛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无妨。”胤禛收回目光,接过丫鬟递来的热毛巾,轻轻覆在脸上,声音隔着棉巾透着几分闷沉:“今日差事繁杂,需早些入宫处置。”
弘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细:
“阿玛,那你今日能早点回来吗?额娘说,要带我进宫去看玛嬷呢。”他牢牢记着阿玛昨晚随口提过的这话。
“看时辰。”胤禛取下毛巾,语气依旧平淡,却无半分冷硬,“进宫后务必听你额娘的话,谨守宫规,不可肆意顽皮。”
“晖儿最听话了!”弘晖立刻挺直小身子,语气笃定地保证,眼底的无措早已消散殆尽。
胤禛不再多言,任由丫鬟上前伺候更衣。
当那身象征多罗贝勒身份的石青色朝服缓缓上身,衣料上金线绣就的祥云江崖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腰间束上嵌和田暖玉的朝带。
方才那份居家的倦意瞬间褪去——那个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的夫君、父亲,转瞬变回了朝堂上那个冷峻端凝、令百官心生敬畏的四贝勒。
弘晖仰着小脸怔怔望着,只觉得这样的阿玛既有些陌生,又透着说不出的威风。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问道:“阿玛,这身衣服……重不重呀?”
“职责所在,何谈轻重。”
胤禛抬手细细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语气平淡无波。他垂眸看了一眼满脸茫然的儿子,难得多补了一句:“你且好生进学,待将来长成,自会明白。”
弘晖虽不懂“职责”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却隐约察觉这是件极郑重的事,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胤禛穿戴整齐,又俯身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奏事匣子,确认无误后,便转身准备出门。
走到门帘处,他脚步忽然微顿,回头望了一眼还僵立在原地的弘晖,又看向不知何时已然走进来、正含笑望着他们父子的乌拉那拉氏。
“宫里若有什么异动,即刻遣人递消息回府。”他对乌拉那拉氏低声叮嘱,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弘晖,那份隐晦的担忧,唯有乌拉那拉氏能懂。
乌拉那拉氏心中一凛,连忙柔声道:“爷放心,妾身晓得分寸。”
胤禛这才颔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苏培盛连忙躬身小跑着跟上。清晨的微寒漫进屋内,空气中只余下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至消散。
弘晖被额娘牵着往膳房去,小脑袋里还一遍遍回放着阿玛穿上朝服的威风模样,还有那句似懂非懂的“职责所在,何谈轻重”。他虽不解其意,却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阿玛真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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