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笨笨弘晖：穿反衣服也想求额娘表扬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弘晖的生物钟就跟装了小铃铛似的，“叮”地一声准时响了！

  许是在草原上养成了早起看日出的好习惯，又许是心里惦记着太子二伯送的那缸彩虹小鱼，他迷迷糊糊地掀开沉重的眼睫，活像条黏糊糊的小毛毛虫，在蓬松的锦被里拱来拱去，揉着惺忪的大眼睛，慢吞吞地坐起身，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差点又栽回被窝里。

  帐幔低垂，屋内光线昏沉沉的，只有墙角一盏留夜的小油灯，亮着微弱又柔和的光晕，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外间守夜的王嬷嬷睡得正香，均匀的鼾声断断续续飘进来，跟小夜曲似的。

  弘晖没喊人，先竖起自己的小雷达耳朵，仔细听了半晌，确定阿玛额娘的主卧静悄悄的，嬷嬷也还没起身，便撑着圆乎乎的小胳膊，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往下溜。

  嫩白的小脚丫刚一踩上厚软的羊绒地毯，就舒服得他悄悄眯了眯眼——暖乎乎的，半点不凉！他踮着脚尖，像只偷坚果的小松鼠，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生怕闹出一点动静。

  窗台上，那只太子赠的小巧琉璃鱼缸正安安静静地立着。借着窗棂漏进来的一缕微光，几尾彩色的小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晃荡，鳞片偶尔折射出细碎的光泽，好看得让弘晖眼睛都直了。

  小红蜷在窗台下的竹篮里，篮子里铺着厚厚的软垫，它把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小脑袋深深埋在蓬松的大尾巴底下，睡得四仰八叉，毫无防备，小肚子还跟着呼吸一鼓一收的，憨态可掬。

  弘晖轻轻趴在窗台上，温热的小脸几乎要贴到冰凉的琉璃缸壁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睁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鱼儿吐泡泡，小嘴巴还无声地翕动着，嘀嘀咕咕：“游呀游，找朋友……慢慢游哦，别撞缸啦，会疼的……”

  看了半晌小鱼，他又扭头瞅向酣睡的小红，小手痒痒的，忍不住缓缓伸出去，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小红耳朵尖那撮最软的绒毛——就一下，就一下！多一下都舍不得吵醒它。

  小红只在睡梦里轻轻抖了抖耳朵，咂了咂小嘴，眼睫毛都没动一下，依旧睡得香甜。

  弘晖忍不住弯起小唇角，眉眼弯弯的，满是藏不住的满足。

  他觉得自己可太厉害了，就是个顶顶厉害的小卫士，偷偷守护着鱼缸里的小鱼和竹篮里的小红这两桩小宝藏！

  忽然，他眼睛“唰”地一亮，小脑袋瓜里灵光一闪——哎呀！昨天十四叔给的酥糖还有剩呢！

  弘晖立刻来了精神，又蹑手蹑脚地挪到自己的小梨花木柜前，踮着脚尖，小手攥着抽屉拉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拉开一条缝，从里面摸出那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糖包。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三块金黄的酥糖静静躺在里面，淡淡的甜香悄悄飘进鼻尖，馋得弘晖差点流口水。

  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抽出一块，小指尖用力，小心地掰下一小角塞进嘴里。

  醇厚的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弘晖幸福地眯起眼睛，小腮帮子轻轻鼓了鼓，美得差点哼起小曲儿。

  他可舍不得多吃，赶紧把剩下的大半块仔细包好，乖乖塞回抽屉，还特意用力推了推，生怕放不稳被嬷嬷收走——这可是他的小宝贝！

  含着满口甜香，弘晖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心里又冒出个大胆的念头——他要自己穿衣服！给额娘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胖崽撸起袖子加油干，虽然袖子太短，啥也没撸着。

  先拿起床边搭着的青缎小袄，攥着衣袖就往胳膊上塞。

  可偏偏袖子和袖洞对不上，他左塞右塞，折腾得小脸泛红，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小汗珠，愣是没能穿上一只袖子，小袄反倒被他揉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小面饼。

  他不死心，又抓起旁边的棉裤，踮着小脚往腿上套。结果慌慌张张间，两条嫩白的小短腿竟齐齐塞进了同一条裤腿里！

  刚一站直，身子就不受控制地一歪，“哎哟”一声，差点摔个屁股墩儿，还好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床沿，才勉强站稳，小短腿还在裤腿里扑腾了两下，活像个小笨笨。

  “噗嗤——”

  一声极轻极柔的笑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弘晖吓得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猛地回头看去，手里还攥着那条穿错的棉裤，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只见额娘乌拉那拉氏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了，披着一件月白色绣兰纹的夹袄，静静站在门边，眉眼弯弯地含笑望着他。熹微的晨光透过窗纸渗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暖色，温柔得不像话。

  “额娘！”

  弘晖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颗熟透的小樱桃，红得能滴出水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着手里团成一团的棉裤，慌慌张张地想往身后藏，那笨拙又娇憨的小动作，反倒更显可爱，逗得乌拉那拉氏笑意更深了。

  乌拉那拉氏忍着笑走过来，缓缓蹲下身，轻轻接过他手里揉得皱巴巴的衣裤，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晖儿长大了呀，都知道自己学着穿衣服了，真是个能干的好孩子！”

  她半句没提他穿错的糗样，反倒先柔声肯定了他的心意，指尖还轻轻拂去他鼻尖的细汗：“来，额娘教你，这只小手，先伸进这个袖洞……慢慢来，不着急哦。”

  在额娘耐心细致的指导下，弘晖终于歪歪扭扭地把衣裳穿好了。

  虽说领口的扣子扣得歪歪扭扭，裤腿也一高一低，袖口还卷得不成样子，活像个小邋遢鬼，但他还是得意地挺起小小的胸膛，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骄傲——这可是他自己动手穿的衣服，简直是一件顶顶了不起的大事！

  “额娘！你看！我自己穿好啦！”

  他仰着圆圆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邀功求表扬的小雀跃，小声音脆生生的，听得人心里发软。

  “嗯，晖儿真乖，真厉害！”

  乌拉那拉氏忍不住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而后细细替他整理好衣襟、拉平裤脚，又把歪掉的扣子一颗颗重新扣好：“不过下次可不许这么着急啦，要么叫嬷嬷帮忙，要么等额娘醒了再穿，这样就不会穿反啦，好不好？”

  “好！”

  弘晖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只欢实的小拨浪鼓，话音刚落，又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追问：“额娘，阿玛呢？晖儿想见阿玛，想跟阿玛说，我自己会穿衣服啦！”

  乌拉那拉氏看着他急切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牵起他温热的小手，缓步往外间走：“你阿玛昨晚批阅公文到深夜，今日还要早起上朝呢，让他多睡片刻好不好？等他下朝回来，再听我们晖儿报喜。”

  母子俩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守夜的王嬷嬷已然醒了，正端着铜盆，小心翼翼地准备着洗漱的热水，见了二人，连忙躬身行礼：“福晋安，大阿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