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都想偷崽？

  胤禛抱着弘晖，看着兄长背影，轻轻道：“有劳。”

  胤禔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大步远去。

  弘晖趴在阿玛肩头，望着大伯挺拔的背影，小声嘟囔：“大伯真好。”

  胤禛失笑，捏捏他嫩脸蛋：“嗯，大伯很好。”孩子的世界，哪怕给予一点善意就都是好的。

  帐内，乌拉那拉氏早已梳洗妥当，正立在暖炉边温茶。见父子俩进来，她含笑迎上：“玩野了吧？快来暖暖。”

  弘晖从阿玛怀里溜下来，扑进额娘怀中，举起玉佩：“额娘看！大伯给的虎虎！霸气，我喜欢哦！”

  乌拉那拉氏接过细看，温声夸赞：“玉质温润，雕工也精，挺不错的。还有，你的小红呢？没带回来？”

  弘晖得意极了，又拽着额娘的手指向窗外：“小红在外头晒太阳呢！”

  帐外风住，日头正好。小红蜷在向阳的草窝里，小爪子抱着肉干，尾巴惬意地轻摇。

  帐内暖炉毕剥，茶香袅袅，一家人的笑语低低传来，融在晨光里，暖得人心尖发烫。

  直郡王胤禔回到自己营帐，解下佩刀时，指尖无意碰到怀里——那儿还揣着弘晖给的半颗糖的油纸。

  他动作顿了顿，抽出那张皱巴巴的红纸，展开看了看，又小心折好，塞回贴身内袋。

  亲兵送早膳进来，见主子对着块糖纸出神，心下诧异，却不敢多问。

  胤禔捏起筷子，夹了块酱羊肉，嚼了两口，忽然问：“老四家那小子，平日都这般……黏人？”

  亲兵一愣，忙答：“回主子，听说四贝勒爷家的大阿哥聪慧伶俐，最得皇上和太子爷青眼。平日里……倒是不常在外头闹，今儿怕是十四爷带着，才跑出来。”

  “聪慧伶俐……”胤禔哼笑一声，也不知是褒是贬，“黏黏糊糊的，倒是会哄人。”

  他不再说话，大口吃饭，心里却莫名惦记起那软糯糯的一声“大伯”，和塞糖时那亮晶晶的眼睛。

  与此同时，太子胤礽营帐内。

  心腹太监低声禀报了晨间草场那一幕。胤礽正对镜整理衣冠，闻言手上动作微滞，镜中那双凤眼眯了眯。

  “大哥？”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倒有闲心逗孩子。”

  太监垂首：“直郡王似乎……挺喜欢大阿哥。还赏了随身玉佩。”

  胤礽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大哥那脾气，难得对个小娃娃和颜悦色。”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袖口金线绣的龙纹，“弘晖那孩子，确实是招人疼。”

  这话说得轻，却让太监心头一跳。太子爷对四贝勒家这位大阿哥的关注，似乎越来越不同寻常了。

  “去库里挑几件适合孩童把玩的玉器玩意儿，晚些时候……给弘晖送去。”胤礽淡淡吩咐，“就说孤给他送点玩具，围场太闷，解解闷。”

  “嗻。”太监领命，心里却门清：这哪是解闷，分明是太子爷在昭示——这孩子，他罩着呢。

  消息如风，悄然吹过营地。

  八阿哥胤禩正与九阿哥胤禟对弈，听闻此事，执棋的手在空中停了停。

  “大哥？”胤禩落下一子，笑容温润如常，“他倒是会凑趣。”

  胤禟嗤笑：“一个莽夫，讨好个两岁娃娃，能顶什么用？”

  “未必。”

  胤禩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大哥虽直，却不傻。他这是在向老四示好……或者说，是在向皇阿玛看重的孙儿示好。”

  他抬眼，看向帐外渐亮的天光，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这弘晖……倒成了香饽饽了。”

  胤禛营帐内，却是一片温馨。

  弘晖坐在额娘膝头，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牛乳，怀里还抱着那枚虎纹玉佩，爱不释手。小红吃饱喝足，蜷在他脚边打盹，蓬松的尾巴偶尔扫过他的小靴子。

  乌拉那拉氏替他擦去唇边奶渍，柔声道：“晖儿，大伯的玉佩要收好，莫要弄丢了。”

  “嗯！”弘晖重重点头，小手摸摸玉佩上凹凸的虎纹，忽然仰脸问，“额娘，大伯是不是很厉害的大将军？”

  乌拉那拉氏莞尔：“是呀，你大伯骁勇善战，是咱们大清的巴图鲁。”

  “巴图鲁……”弘晖小声重复，眼睛亮亮的，“那大伯比十四叔还厉害吗？”

  一旁正喝茶的胤禛闻言，抬眼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乌拉那拉氏笑着点点他鼻尖：“都厉害。只是厉害的地方不同。”她顿了顿，轻声叮嘱，“不过晖儿要记住，往后若再遇上大伯，更要守礼，知道吗？”

  弘晖似懂非懂地点头：“知道，要喊‘大伯’，要给糖吃。”

  童言稚语，逗得胤禛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他放下茶盏，看向儿子：“今日之事，虽是无心，却也莽撞。往后不可再这般擅自跑远，尤其不可随意上马，记住了？”

  弘晖见阿玛神色严肃，立刻坐直小身子，乖乖应道：“记住了。”

  “记住便好。”

  胤禛伸手，将他从妻子膝头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指尖点了点那枚玉佩，“大伯赠你此物，是长辈疼爱。但你需知，天家恩宠，福祸相依。得了偏爱，更要谨言慎行，不可骄纵，明白吗？”

  这话有些深，弘晖听得迷糊，却还是认真点头：“晖儿明白，要乖乖的。”

  胤禛不再多言，只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帐外，号角声起，大队即将开拔。

  弘晖被乳母抱去更衣准备，帐内只剩夫妻二人。

  乌拉那拉氏替胤禛整理披风系带，低声问：“爷，大哥今日这般……会不会惹人闲话？”

  胤禛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大哥性子直，喜欢便是喜欢，厌恶便是厌恶。他既对晖儿流露善意，至少眼下，是好事。”他顿了顿，眸色转深，“至于旁人如何想……由他们去。”

  他看向帐外渐次整队的车马，声音沉静：“回京之后，才是真正考验。”

  乌拉那拉氏心头一紧，握紧了他的手。

  胤禛反手与她十指相扣，指尖传来坚定力道：“放心，有我在。”

  日头高升，御驾启程。

  弘晖趴在马车窗边，小手挥着，朝远处送行的巴特尔和其他蒙古少年告别。小红趴在他膝头，小脑袋搁在他腿上，红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马车轱辘，碾过枯草与薄霜，朝着紫禁城的方向，缓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