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惊！众目睽睽下的宠爱

  康熙远远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太子胤礽道：“保成，你看弘晖这孩子，如何？”

  胤礽沉吟片刻，恭声答道：“回皇阿玛，弘晖侄儿天性纯良，机敏伶俐，且待人真诚，不矜不骄。四弟教导得极好。”

  “待人真诚，不矜不骄……”康熙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满意地点点头，

  “是啊。你看他，得了朕的赏赐，不是自己藏起来，反而想着和别人分享。对一个蒙古小子，也没半点皇孙的架子。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说道：“弘皙也是个好孩子，敦厚老实。只是，比你小时候，似乎少了些灵动之气。”

  胤礽的心头猛地一跳！皇阿玛这话……是在比较两个孙儿？还是在暗示什么？

  他连忙躬身道：“弘皙愚钝，还需儿臣多加教导。”

  康熙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迈步回了御帐。

  胤礽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和蒙古少年玩作一团的弘晖，心中波澜起伏。

  皇阿玛对弘晖的喜爱，已经越来越不加掩饰了。甚至……隐隐有拿弘晖和弘皙比较的意思。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弘晖那孩子，确实招人喜欢。连他自己，不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那孩子纯真的笑容和赤诚的心意打动了吗？

  如果……如果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儿子……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让胤礽悚然一惊。

  他连忙压下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但他心里对弘晖的关注，却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平淡。

  傍晚时分，胤禛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归来，今日围猎，他收获颇丰。

  听说了下午弘晖和蒙古少年摔跤的“壮举”，还得了康熙的赏赐，他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了眉头。

  “没受伤吧？”他拉过弘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生怕他磕着碰着。

  “没有！”弘晖献宝似的拿出两把马鞭，小脸上满是得意，“皇玛法赏的！这把大的，是巴特尔的，我们换着玩呢！”

  胤禛接过那把大马鞭看了看，工艺精湛，用料考究，可见皇阿玛的赏赐，不仅是赏给弘晖，也是在安抚拉拢蒙古各部的人心。

  “玩可以，但要懂得分寸。”胤禛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语重心长地教导道，

  “与人交往，贵在真诚，却也要知进退。巴特尔是蒙古王孙，你与他玩耍，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大清的颜面。明白吗？”

  弘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晃了晃：“晖儿知道了。巴特尔人很好……我们约好了，明天他教我……认草原上的小花。”

  胤禛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去吧，把马鞭还给人家，该用晚膳了。”

  弘晖抱着大马鞭，哒哒哒地跑去找巴特尔了。

  胤禛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转头对身边的乌拉那拉氏低声道：“太子今日，似乎格外关注晖儿。”

  乌拉那拉氏也听说了下午御帐前的事，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轻声问道：“这……是福是祸？”

  “福祸相依。”胤禛的目光望向太子营帐的方向，深邃难辨，“但太子的关注，至少眼下，不是坏事。你平日里多留意些，莫让晖儿行差踏错。”

  “妾身明白。”乌拉那拉氏连忙应下。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起，围场举行了一场热闹的庆功宴。康熙兴致高昂，与蒙古王公们把酒言欢，帐内觥筹交错，歌声阵阵。

  弘晖跟着胤禛，坐在皇子席位的偏后位置，面前摆着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还有奶香四溢的点心。他小口小口地啃着奶饼，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主位。

  太子胤礽坐在康熙的左下首，正微笑着与一位蒙古王爷交谈。似乎察觉到了弘晖的目光，他忽然转过头，视线准确地对上了弘晖。

  弘晖没想到会被发现，吓得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啃奶饼。

  胤礽却对着他温和地笑了笑，甚至还举起手中的银杯，遥遥向他示意。

  弘晖愣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阿玛，见胤禛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赶紧拿起自己面前装着奶茶的小银碗，学着太子的样子举了举，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完成这一套动作后，他像是庆祝完成了一件大工程，自顾自的笑弯了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

  这笨拙又可爱的小动作，让胤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一幕，落在了不少人的眼里。

  胤禩垂下眼帘，手指慢慢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胤禟凑过来，用极低的声音道：“八哥，太子这架势……是真要把那小子当自己人疼了？”

  胤禩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开始正低头啃奶饼的弘晖，又扫过主位上与太子低声交谈、神色愉悦的康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三岁的孩子，正在以一种谁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悄然改变着一些东西。

  或许，他们也应该……调整一下策略了？

  宴至中途，康熙命人将今日猎得的珍贵皮毛和部分猎物分赏下去。轮到皇子皇孙时，康熙特意点了弘晖的名字。

  “弘晖。”康熙的声音透过喧闹传来，带着笑意，“你今日‘智取’蒙古小勇士，朕心甚慰。这张火狐皮，便赏给你了，回去让你额娘给你做个暖帽，冬日里戴着暖和。”

  侍卫捧着一张皮毛鲜亮的火狐皮走了过来，毛色火红，毫无杂色，一看就是难得的极品。

  弘晖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跪下谢恩：“谢皇玛法赏赐！”

  康熙看着他小小的身子抱着几乎比他还大的狐皮，憋得小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可还抱得动？”

  弘晖使劲点点头，小身子挺得笔直，使劲抱住狐皮，脆生生道：“抱得动！皇玛法赏的，晖儿喜欢！”

  童声清脆，态度真诚，引得满帐的人都笑了起来。

  胤礽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道：

  “皇阿玛，儿臣那里前日也得了一张上好的玄狐皮，毛色纯黑，保暖性极佳，更衬孩子。不若一并赏给弘晖，凑成一对，做个小斗篷，冬日里穿着也暖和。”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太子主动追加赏赐，还是如此珍贵的玄狐皮，对象竟是一个两岁的皇孙？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康熙看了胤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随即笑道：“保成有心了。准了。”

  “谢皇玛法，谢太子二伯！”弘晖虽然不太明白玄狐皮有多珍贵，但还是乖乖地再次道谢。

  胤禛连忙离席，躬身行礼：“儿臣代弘晖，谢皇阿玛、太子殿下厚赐。”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胤礽的声音温和，目光再次落在弘晖身上，朝他招了招手，“弘晖，过来。”

  弘晖抱着大火狐皮，晃晃悠悠地倒腾着小短腿，蹭到太子的案前。

  胤礽伸出手，轻轻拂去他嘴角沾着的一点饼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回去好生读书，听你阿玛额娘的话。这张玄狐皮，二伯回头让人给你送到府上。”

  “嗯！谢谢二伯！”弘晖用力点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这一刻，太子胤礽对四贝勒嫡长子弘晖的偏爱，已然昭然若揭，公开于众！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帐内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若有所思。

  弘晖抱着火狐皮，歪歪扭扭跑回胤禛身边，小声说：“阿玛，太子二伯真好。”

  胤禛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儿子，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抬头望向主位，康熙正含笑看着这边，太子则已转回头，继续与蒙古王公交谈，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胤禛心里清楚，从今夜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弘晖，这个意外闯入权力视野的孩子，已被太子亲手，推到了更明亮、也更危险的聚光灯下。

  前路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至少今夜，在木兰围场的璀璨星空下，在篝火与美酒的香气中，这个两岁的孩子，感受到了来自帝国储君，最直接、最温暖的庇护。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