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萌崽捂耳拒听训！冷面阿玛秒破功

  庆功宴散场后，弘晖抱着那张几乎能将他整个人裹住的火狐皮，小短腿一步三晃，紧紧跟在胤禛身后，回了自家的营帐。

  帐内，小红听见动静，立刻从铺着软毯的篮子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乌溜溜的眸子警惕地望向门口。

  待看清来人是弘晖，顿时发出一阵细细的、满含欣喜的呜咽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伤腿绊住，只能焦急地用小爪子一下下扒拉着篮沿。

  “小红！我回来啦！”

  弘晖眼睛一亮，立刻把沉甸甸的火狐皮往旁边矮榻上一丢，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小红捧进怀里，用软乎乎的脸颊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头顶，雀跃道：

  “你看，这是皇玛法赏我的大皮子！二伯还说，要再送我一张黑的呢！回头额娘用这个给你做个暖和的小窝，好不好呀？”

  小红像是听懂了一般，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弘晖的下巴，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帐内漾开。

  另一边，乌拉那拉氏正由丫鬟伺候着卸下发簪耳饰，瞧见儿子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眼底瞬间漾满了温柔的笑意。

  可转瞬，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胤禛身上，心头微微一沉——夫君面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眉宇间却笼着一层几不可察的凝重。

  果然，胤禛净手过后，便在榻边落座，目光沉沉地落在正跟小狐狸嘀嘀咕咕的弘晖身上。

  “弘晖。”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平日里弘晖做错事，教导他听话时才会有的沉肃。

  弘晖闻声抬头，小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去，对上阿玛严肃的神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抱着小红乖乖站好，软糯地唤了一声：“阿玛。”

  乌拉那拉氏见状，连忙屏退了身边的丫鬟，帐内霎时只剩下一家三口，还有一只懵懂歪头的小狐狸。

  “今日之事，你可知有何深意？”胤禛开门见山，语气是弘晖熟悉的、教导他时的平静语调。

  弘晖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小脑袋瓜努力转了转，脆生生道：“皇玛法赏我皮子，是因为……因为我聪明？太子二伯还要加赏，是因为……喜欢晖儿？”

  他记得幼儿园老师们说过，长辈们给予礼物，是源于喜欢和看重。

  “一半对，一半不对。”

  胤禛朝他招了招手，让他在自己面前坐好。

  小红乖巧地蜷在弘晖膝头，小脑袋搭在爪子上，听着两人说话。

  “皇玛法赏你，固然是喜欢你机敏伶俐。但更重要的是，你在蒙古王公面前，进退有度，不失我大清皇孙的风范，又懂得变通，全了双方的颜面。这关乎国体，绝非孩童嬉戏那般简单。”

  弘晖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国体、颜面，于他而言实在太过深奥，小眉头不知不觉间便皱了起来。

  胤禛话锋一转，继续道：“至于太子殿下……”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邃，“殿下身份尊贵，一言一行皆有深意。他今日当众厚赏于你，是恩典，亦是……

  是什么？是昭示对胤禛这一系的拉拢？是向皇阿玛展示储君对侄儿的仁爱？还是更深远的布局？这些话，胤禛无法对一个两岁孩童明言。

  他话锋一转，换了个孩童能懂的说法：

  “……亦是对你的期许。殿下这般看重你，往后你更要谨言慎行，克己复礼，莫要辜负了这份期许，更万万不可恃宠而骄，明白吗？

  弘晖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小眉头却越皱得更紧了。

  他只觉得阿玛今日说的话，比《三字经》里的“人之初，性本善”还要拗口难懂，而且阿玛的表情好严肃，让他心里有点怕怕的，又有点……不耐烦。

  他今天明明那么开心，得了漂亮的小马鞭，还跟巴特尔成了好朋友，皇玛法和太子二伯都一个劲儿地夸他，怎么到了阿玛这里，就变成了这么多的“道理”和“规矩”呢？

  眼看阿玛似乎还要继续说下去，弘晖终于忍不住了。

  他小嘴一瘪，忽然伸出两只胖乎乎、还带着奶膘的小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紧接着，他扭过小身子，像颗圆滚滚的小炮弹似的，一头扎进了旁边乌拉那拉氏温暖馨香的怀里，把小脸深深埋进去，只留给胤禛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和两只固执地捂着耳朵的小肉手。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带着浓浓的小委屈：

  “不听不听……阿玛念经……晖儿困了，要额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红被主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抬起头，不明所以地“啾”了一声，小爪子还下意识地扒拉了一下弘晖的衣角。

  乌拉那拉氏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弯了唇角，连忙用帕子掩住嘴，却怎么也遮不住眼底满溢的笑意与温柔。

  她伸出双臂，稳稳接住投怀送抱的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好，好，不听阿玛念经了，额娘在呢，不怕不怕。”

  胤禛：“……”

  他看着儿子那副“油盐不进，一心投奔亲娘”的耍赖模样，素来冷硬如冰的神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可心底翻涌的，却不是恼怒，反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甚至……有点想笑。

  他试图板起脸，维持严父的威严，沉声道：“弘晖，坐好。”

  埋在额娘怀里的小圆脑袋晃了晃，捂耳朵的小手反而捂得更紧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异常坚定：“不坐！耳朵已经关上了！”

  乌拉那拉氏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对胤禛使眼色，示意他别太严厉，孩子还小呢。

  胤禛看着在妻子怀里拱来拱去、浑身都写满“抗拒听讲”的儿子，又看看妻子眉眼间温柔的笑意，心中那点因朝堂纷争而起的凝重与忧思，竟奇异地被这温馨又滑稽的一幕冲淡了大半。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连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份藏不住的纵容：“罢了。今日你也累了，那些道理，改日再慢慢教你便是。”

  弘晖的小耳朵似乎动了动，捂耳朵的小手悄悄松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瞄了胤禛一眼。

  见阿玛的脸色似乎没那么严肃了，这才慢吞吞地从乌拉那拉氏怀里抬起头，小手也放了下来，却依旧赖在额娘怀里不肯挪窝，只把小脸转向胤禛，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声翼翼地问：“阿玛……不生气了？”

  那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讨好的小模样，瞬间让胤禛最后那点板着脸的心思，烟消云散。

  “阿玛没生气。”胤禛伸出手，这次没有像往常那般敲他的小脑袋，而是轻轻揉了揉弘晖柔软的额发。

  “只是希望你记住，天家的恩宠，既是福分，也需谨慎对待。往后，无论对谁，都要守礼，知进退，万万不可得意忘形，记住了吗？

  这番话，弘晖好像听懂了几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认真道：“晖儿记住了！要对皇玛法……恭敬，对太子二伯……有礼，对巴特尔要……要真诚做朋友！”

  他努力复述着自己理解的道理，小脸上满是认真。

  “嗯。”胤禛颔首，算是认可了他这稚嫩却真诚的理解。

  乌拉那拉氏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道理也讲完了，咱们晖哥儿今日可是立了大功呢。瞧瞧这狐皮，毛色多好，回头额娘亲手给你做顶暖乎乎的小帽子，再给小红絮个软软的小垫子，好不好？

  一提到这个，弘晖立刻把刚才的小别扭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睛亮晶晶的，指着矮榻上的火狐皮叽叽喳喳道：

  “我要红色的帽子！边上还要镶一圈白毛毛！就像十三叔的帽子那样！小红的小垫子也要软软的，它的腿还没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