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萌翻蒙古王公，众人酸哭

  御帐附近，各皇子皇孙的营地按序排开，井然有序。胤禛的帐篷离御帐不算近，但规格极高，用料考究，显见圣眷正浓。

  刚安顿下来，外头就传来胤禵咋咋呼呼的声音：“四哥！我带弘晖去转转？”

  胤禛掀帘出来，眉头微蹙：“乱跑什么？待会儿还要去御前点卯。”

  “就附近走走，认认地方！”

  胤禵说着，就伸手去拉弘晖的手，“大侄儿，十四叔带你看蒙古人的大马去！那马，可比京城的壮多了！”

  弘晖抬头，眼巴巴地看着胤禛。

  “去吧，别走远。”胤禛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沉声道，“两刻钟，必须回来。”

  “得嘞！”胤禵高兴地应了声，一把抱起弘晖，大步往蒙古王公的营区走去。

  蒙古科尔沁部的一位台吉正在帐外驯马，见十四阿哥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过来，忙放下手里的马鞭，上前躬身见礼。

  “这是本皇子四哥的嫡长子，弘晖。”胤禵拍了拍弘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炫耀。

  台吉忙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问好，又让人端来马奶酒和奶果子招待。

  弘晖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抱拳，似模似样地拱手：

  “台吉好。”一双大眼睛，却忍不住往旁边那匹高大神骏的蒙古马身上瞟。

  台吉见他喜欢，便指着自己最得意的一匹枣红马，笑着道：“小阿哥喜欢马？那是我的‘赤风’，跑起来像风一样快，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弘晖惊叹地瞪圆了眼睛：“好高！比阿玛的马……还高！”

  台吉哈哈大笑，见这孩子不怕生，说话又有趣，心里越发喜欢，便道：“小阿哥要不要摸摸？它性子温顺得很，不咬人。”

  胤禵刚想说“小心点”，弘晖却已经点了点头，挣开他的怀抱，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侍卫连忙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弘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赤风的鼻子。马儿打了个响鼻，温热的气息喷在他手心里，痒痒的。

  “痒！”弘晖咯咯笑起来，又凑近了些，小声对马儿说，“马儿乖，你好漂亮。”

  孩子纯真的举动，让周围几个蒙古人都笑了起来，帐外的气氛越发融洽。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马缓缓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

  “十四弟，这是带弘晖逛呢？”胤禩笑容温和，目光落在弘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四哥家的弘晖？果然生得灵秀，一看就招人疼。”

  胤禵见到他们，神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八哥，九哥。弘晖，快叫八叔、九叔。”

  弘晖乖乖地喊了人，声音清脆。

  胤禟摇着手里的折扇，慢悠悠地打量着弘晖，似笑非笑道：“听说这孩子极得皇阿玛喜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胤禵，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十四弟倒是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弘晖是你儿子呢。”

  胤禵脸色一沉，攥紧了拳头：“九哥这是什么话？我疼自家侄儿，有什么不对？”

  “哎呀，老九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胤禩连忙打圆场，冲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立刻端上一碟精致的糖糕，递到弘晖面前。

  “弘晖，来，尝尝八叔带来的糖糕，是京城最有名的铺子做的，甜而不腻。”

  弘晖看看碟子里的糖糕，又瞅瞅一脸不悦的十四叔，小脑袋转了转，脆生生道：“谢谢八叔。阿玛说……快用晚膳了，不能多吃点心，会积食的。”

  这话既婉拒了好意，又抬出了阿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满是规矩。

  胤禩眼底掠过一丝异色，面上的笑容却不变：“四哥教得好，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

  他挥挥手，让太监把糖糕收起来，又看向胤禵，“十四弟，明日围猎就要开场了，你可准备好了？今年科尔沁部来了几个好手，听说要跟咱们兄弟比试比试，扬言要夺下头筹呢。”

  胤禵少年心性，一听这话，顿时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梗着脖子道：“比就比！我还能怕了他们？明日定叫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又寒暄了几句，胤禩和胤禟便带着人，慢悠悠地离开了。

  回营帐的路上，胤禵还在忿忿不平：“九哥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听着就膈应人！”

  弘晖趴在他的肩头，小手揪着他的发辫，小声问：“十四叔，九叔……不喜欢晖儿吗？”

  胤禵一愣，连忙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的事！他们……他们就是那样的人，说话不好听。晖儿这么乖，谁都喜欢。”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八哥和九哥对四哥一向心存芥蒂，连带着对弘晖，怕也存了些审视甚至忌惮。皇阿玛对弘晖的看重，在某些人眼里，怕是早已刺眼得很。

  回到帐中，胤禛已经换好了一身常服，正坐在案前喝茶。听侍卫低声禀报了方才的事，他面色平静，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不多时，胤禛便带着弘晖，往康熙的御帐走去。

  御帐内，康熙正与几位蒙古王公谈笑风生，听闻四贝勒父子求见，当即笑着道：“宣。”

  弘晖今日特意换了身宝蓝色的小骑装，衬得小脸粉雕玉琢，精神十足。他跟着胤禛走进帐内，撅起小屁股，规规矩矩地跪下，脆生生地喊：“孙儿弘晖给……皇玛法请安！皇玛法……万福金安！”

  跪拜的姿势，比上次进宫时又标准了些。

  康熙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手：“快起来，到皇玛法身边来。”他又对几位王公道，“这是朕的孙儿弘晖，老四家的嫡长子。”

  几位王公赶忙观察这位皇孙，嘴里的奉承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小阿哥龙章凤姿，将来定是栋梁之材！”“瞧这模样，就知道是个聪慧灵秀的！”

  康熙心情颇好，拉着弘晖的小手，柔声问：“一路过来，可辛苦？瞧见草原了吗？喜欢吗？”

  弘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喜欢！草原好大，天好蓝！马儿……也高大！”

  他想起刚才见到的赤风，伸手比划了一下，“有这么高！跑起来肯定很快！”

  童言童语，逗得康熙和几位王公开怀大笑，帐内的气氛越发热烈。

  一位科尔沁部的老王爷捋着胡须，笑着道：“小阿哥喜欢马？明日围猎开场，各部的勇士都会展示骑射功夫，百步穿杨，那才叫精彩呢。”

  康熙低头，看着弘晖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问：“明日皇玛法要检阅八旗和蒙古勇士，晖儿想不想跟着看？”

  “想！”弘晖眼睛一亮，声音响亮。

  “好！”康熙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那明日你就跟在朕身边看！”

  几位王公交换了个眼色，眼底满是惊讶。

  让一个两岁的皇孙，跟在御驾身边检阅将士？

  这份恩宠，可着实不一般。

  看来京中传闻，皇上极喜爱四贝勒这位嫡长子，所言非虚啊。

  从御帐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草原的夜空格外澄澈，星子又大又亮，像一颗颗散落的碎钻，低垂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胤禛抱着弘晖往回走，晚风拂面，带着青草和篝火的气息。弘晖仰着小脑袋，看着满天繁星，忽然指着天边一颗最亮的星子，好奇地问：“阿玛，那是什么星呀？”

  “那是北斗星。”胤禛温声道，脚步放得很慢，“不管走多远，迷路了，看着它就能找到方向。”

  弘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嘴轻轻念叨着：“北斗星，指方向……”

  远处，篝火熊熊燃烧，马头琴声悠扬婉转，伴着蒙古人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

  胤禛低头看着怀里逐渐困倦的儿子，轻轻将他裹紧了些。

  明日，将是弘晖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如此多王公重臣面前，站在皇阿玛的身边，接受众人的瞩目。

  这份殊荣是福，也是考验。

  他知道，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们父子，评估着，算计着。

  但他更知道，他的弘晖，会像这颗草原上的小星星，或许还不够明亮，却已坚定地闪烁在自己的轨迹上。

  而他要做的，就是拼尽一切，为他扫清阴霾，护着这缕光，越来越亮。

  木兰围场的第一个夜晚，在星空与篝火中，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