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萌娃盼打猎，叔叔抢着宠

  转眼金风送爽，层林尽染，木兰围场的随行旨意，终于送到了四贝勒府。

  胤禛接到旨意时，正在书房考校弘晖识字。

  堪堪两岁多的娃娃，竟已认得几十个字，落笔描红也有模有样，说是神童也不为过。

  更难得的是他性子活泼却不跳脱，爱说爱笑偏又懂规矩，前次入宫面圣，康熙还摸着他的小脑袋，赞了句“此子类朕幼时”。

  “阿玛，木兰……是什么呀？”弘晖丢下手里的狼毫小笔，小短腿迈着碎步凑过来，拽着胤禛的衣摆，满眼都是好奇。

  “是皇玛法带咱们打猎的地方。”

  胤禛收起明黄圣旨，难得耐着性子解释，指尖轻点他的小鼻尖，“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有遮天蔽日的树林，还有成群的骏马和小鹿。皇玛法恩典，特准许你跟着一起去。”

  弘晖眼睛一亮：“打猎？像……像书上画的将军那样？”他想起幼儿园图画书里骑马拉弓的将军，小脸上满是向往。

  “你年纪还小，拉不动真弓。”

  胤禛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严肃却带着几分柔和，“去了只管多看多学，不许乱跑胡闹，记住了吗？”

  “记住啦！”弘晖把小胸脯拍得砰砰响，一双大眼睛里，早就盛满了对大草原的憧憬。

  出发前几日，贝勒府彻底忙碌起来。

  乌拉那拉氏亲自坐镇，盯着下人给弘晖收拾行李，从防风保暖的羔羊皮裘，到开胃解馋的酸甜蜜饯，再到夜里安神的软枕，事无巨细，样样妥帖。

  弘晖像个小尾巴，跟在嬷嬷们身后转来转去，一会儿问这个能不能带，一会儿抢着帮那个叠衣裳，比谁都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胤禵踩着晌午的日头来了，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木匣子。

  “大侄儿，快来看十四叔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他一把掀开匣子，里头躺着一把小巧的木弓，弓身打磨得光滑透亮，缠着喜庆的红绳，虽不能真射箭，做工却精巧得很。

  弘晖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木弓，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哇！是弓！谢谢十四叔！”

  “等到了木兰围场，十四叔教你拉真的弓！”

  胤禵拍着胸脯保证，又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检查马具的胤禛，笑着凑过去，“四哥，这回木兰秋狝，您可得让弘晖多跟我待会儿，我保准把他教成个百发百中的小神射手！”

  胤禛头也不抬，手里的马鞭轻轻敲了敲马鞍：“他年纪尚小，此番出行，以见识为主。骑射之事，循序渐进即可。

  “哎呀四哥，你就是太小心了！”

  胤禵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又蹲下身去逗弘晖，“男孩子，哪有不爱骑射的？弘晖，你说是不是？”

  弘晖看看手里的木弓，又瞅瞅一脸严肃的阿玛，小眼珠转了转，脆生生道：“听阿玛的！阿玛说……慢慢学！”

  胤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胤禵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干脆赖在府里，陪着弘晖玩了大半个时辰。

  不多时，胤祥也来了，肩上扛着个小包袱，脚步轻快地进了门。

  “晖哥儿，快过来，试试十三叔给你带的好东西。”胤祥笑着把弘晖抱起来，打开包袱，掏出一套轻便保暖的小骑装和一双油光锃亮的小马靴。

  “这骑装是用细绒做的，防风又暖和，木兰风大，正合适。”胤祥边说边把弘晖抱在怀里比划，“十三叔还给你挑了匹温顺的小马驹，到了围场，带你溜两圈过过瘾。”

  弘晖抱着胤祥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甜甜道：“谢谢十三叔！晖儿喜欢！”

  胤禵在旁边瞧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怎么好像十三哥送的东西，就更得弘晖欢心似的？他送的木弓，弘晖虽然喜欢，可没这么亲热。

  他哪里知道，在弘晖简单的小世界里，谁对他好、陪他玩得真心，他就亲近谁。

  胤祥性子爽朗，待孩子真诚自然，不像胤禵，总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劲儿，小孩子的心最敏感，自然感受得到那份细微差别。

  出发那日，天还未亮，启明星还挂在天边，四贝勒府门前就已车马齐备，人声鼎沸。

  弘晖被乳母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抱上了马车。他怀里还紧紧攥着胤祥送的小马鞭——虽不能真用，可拿在手里，就觉得自己威风极了。

  长长的御驾队伍浩浩荡荡出了京城，一路向北。弘晖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扒在车窗边，小脑袋转个不停，看什么都新鲜。

  官道两旁的农田、错落的村庄、连绵的山林，在他眼里都是从未见过的景致。

  “额娘，那是什么树呀？叶子都黄了。”弘晖指着窗外，脆生生地问。

  “那是杨树，秋天到了，叶子就会落啦。”乌拉那拉氏温柔地回答。

  “那些人背着筐在做什么呀？”

  “在捡柴火，冬天要来了，得存着烧火取暖呢。”

  乌拉那拉氏耐心地一一解答，眉眼间满是温柔。

  走了几日，队伍终于进入草原地带。弘晖第一次见到这么辽阔的天地，青草茫茫，一直铺到天边，天空蓝得像块透亮的宝石。他惊得小嘴张成了“O”形，眼睛都不够看了。

  “好……好大！”他扒着车窗，手指着无边无际的草场，声音里满是惊叹，“比咱家的院子……大好多好多！”

  胤禛骑马行在马车旁，听见儿子的话，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勒住缰绳，凑近车窗，对弘晖道：“这还只是边缘。到了围场核心，更壮阔。”

  又行了两日，终于抵达木兰围场驻地。

  放眼望去，旌旗招展，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头。八旗兵丁身披甲胄，手持长矛，个个精神抖擞；蒙古王公的帐篷五彩斑斓，像一朵朵盛开的鲜花。人喊马嘶，号角声声，热闹非凡。

  弘晖被胤禛抱在马上，小脑袋转个不停，看得眼花缭乱。

  “皇玛法住哪个呀？”他拽着胤禛的衣襟，小声问。

  “最大的那个金顶帐子。”胤禛抬手，指了指远处那座巍峨的营帐，“等安顿好，阿玛带你去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