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石上名痕与木牌招风

作者:凌云墨匠之人生如梦
  晨雾刚散,后山的石阶还沾着露水,陆江来已经提着工具箱站在那块刻着“茶”字的石壁前了。工具箱里的凿刀、锤子码得整齐,最底下压着张画稿,上面用炭笔描了两个小字——“荣”和“陆”,依偎在“茶”字两侧,笔画的弧度正好顺着石壁的纹路。

  荣善宝提着竹篮跟在后面,篮里装着水壶和刚蒸的菊花糕,盖子上蒙着块蓝布帕子,是她昨夜绣的,帕角缝了朵小小的野菊。“老陈头说,这石壁的石头硬,得先凿个浅痕。”她把篮子放在石阶上,看见陆江来正用手指量“茶”字的间距,指尖划过石面的青苔,留下道浅浅的白痕。

  “你看这里。”他指着“茶”字下方一块平整的石面,“‘荣’字刻在这里,正好在茶根的位置,你的名字得挨着土,才稳当。”他拿起最小的凿刀,在石面上轻轻敲出个点,石屑簌簌落在他的袖口,像撒了把碎玉。

  荣善宝蹲在旁边,往他手里塞了块菊花糕:“先垫垫肚子,老陈头的竹凿子都比你急。”糕上的野菊瓣还带着点韧劲,甜香混着石壁的土腥味,倒像把晨光都揉进了味道里。她想起昨夜他趴在案上练字,“荣”字的最后一笔总写得特别长,几乎要缠上旁边的“陆”,他说“这样才像后山的茶根,分不出哪是哪”。

  凿刀敲在石头上的“笃笃”声,在山谷里荡开轻响。陆江来的额角很快渗了汗,顺着脸颊滑到下巴,荣善宝掏出帕子想替他擦,他却偏头躲开,用手背蹭了蹭,结果把石屑蹭了满脸。“像只花脸猫。”她忍不住笑,伸手替他拂去鼻尖的灰,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像摸到了晒暖的石头。

  日头爬到半山腰时,“荣”字的轮廓渐渐清晰了。陆江来换了把稍大的凿刀,刀柄被他握得发烫,凿出的笔画边缘带着细小的崩痕,像茶苗新抽的芽尖。“当年刻‘茶’字时,手一抖,差点把‘木’字旁刻成了‘禾’。”他忽然停下,指腹摸着石壁上的旧痕,“你当时笑我,说‘茶离了木,就成了草’。”

  荣善宝的指尖划过那道旧痕,比旁边的新痕深了许多,是被十年的风雨磨出来的。“现在不还是茶吗?”她拿起块碎石,在“荣”字旁边轻轻划了道浅痕,“等刻完‘陆’字,就把这道痕填起来,像我们补银铃那样。”

  陆江来的目光落在她划的痕上,忽然笑了,从工具箱里翻出支铅笔,在石面上画了只猫,正用爪子扒着“荣”字的最后一笔,像在撒娇。“这是给你的落款。”他说,凿刀落下时,力道都轻了些,像是怕惊着石上的猫。

  午饭是在山坳里吃的,就着水壶里的野菊茶。荣善宝打开篮子时,发现张嫂偷偷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刚炸的花生,裹着糖霜,像撒了层雪。“张嫂说,你小时候总偷她的花生吃。”她往陆江来手里倒了把,花生壳的脆响混着远处的鸟叫,像支简单的调子。

  他嚼着花生,忽然指着远处的茶畦:“你看东边坡的那片,新抽的芽头都朝着这边。”荣善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茶苗的叶尖都微微歪着,像在往石壁这边靠。“老陈头说,这是茶认主,知道我们在这儿。”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像当年发现新泉眼时那样。

  午后的阳光把石壁晒得发烫,陆江来脱了长衫,只穿件月白短褂,后背的汗湿了一大片,像幅淡淡的水墨画。荣善宝替他把长衫铺在石阶上,看见后背的布面上沾着点石屑,是刚才弯腰时蹭的,她用指甲一点点抠下来,动作轻得像在捡画纸上的炭粒。

  “陆”字刻到最后一笔时,天忽然阴了。风卷着云从山顶压下来,老槐树的叶子在远处“哗哗”作响,像在催他们快点。陆江来加快了凿刀的速度,石屑飞溅在他的胳膊上,留下道道长痕,他却像没察觉,直到最后一凿落下,才直起身喘着气,指腹摸着刚刻好的字,眼里亮得像落了星。

  “你看。”他拉过荣善宝的手,让她摸那三个字,“茶”字的苍老,“荣”字的温润,“陆”字的刚劲,凑在一起时,石面的凉与掌心的暖混在一处,像把十年的光阴都焐热了。猫的轮廓在风里若隐若现,爪子正好搭在两个名字中间,像座小小的桥。

  雨点“啪嗒”砸下来时,两人刚把工具箱收拾好。陆江来把长衫披在她肩上,自己只穿着短褂,牵着她往山下跑。雨水打湿了石阶,滑得像抹了油,他却跑得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比身上的衣衫还暖。路过茶畦时,荣善宝回头看,石壁在雨里泛着光,三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清晰,像嵌在山里的三颗星。

  回到茶社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张嫂正在灶房烧火,看见他们进来,赶紧递过两条干布:“我就说要下雨,你们偏要去刻字,看看这淋的!”她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子“腾”地窜起来,“快烤烤,我炖了姜汤,驱驱寒。”

  陆江来把湿漉漉的头发凑到灶边,热气把水珠蒸成白汽,像在他头顶罩了层纱。荣善宝蹲在旁边拧长衫的水,看见衣角的石屑掉进灶膛,“噼啪”化成了灰,倒像把石壁的痕迹也带进了烟火里。

  剃头匠披着蓑衣进来躲雨,手里拿着个木匣子:“给你们送样东西。”打开来,里面是块打磨光滑的桃木,上面刻着“槐下茶社”四个字,边角还雕了朵槐花,“前阵子看你们做茶盒,想着做块招牌,挂在门口正好。”

  陆江来接过桃木,指腹摸着上面的刻痕,和石壁上的字有几分像。“谢谢李叔。”他转头看向荣善宝,眼里的笑像灶里的火,“我们把它挂在木门上,让过路的人都知道,这里有茶,有槐树,还有……”他顿了顿,雨声把后半句藏了起来,却被荣善宝听进了心里。

  姜汤的辣香漫出来时,雨渐渐小了。陆江来把桃木招牌举到门口比划,荣善宝站在旁边看,发现招牌的高度正好对着老槐树的第三根枝桠,枝桠上还挂着那半块银铃,风过时,铃响和石上的字影在雨里缠在一起,像首没写完的诗。

  “等天晴了,就把它挂上。”陆江来把招牌放在案上,上面的槐花沾了点雨珠,像刚从树上摘的。他从怀里摸出块石头,是刚才从石壁上敲下来的碎块,被雨水洗得发白,“留着做个念想,比画稿实在。”

  荣善宝把碎块放进木盒,和那些叶片、银铃碎片放在一起。盒盖合上时,她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像三颗心在轻轻跳。灶上的姜汤“咕嘟”响着,张嫂和剃头匠的笑谈混着雨声漫过来,她忽然觉得,最好的日子,就是这样——石上有字,盒里有念,身边有人,连雨都下得刚刚好。

  陆江来坐在灶边,用炭笔在画稿上补画雨后的石壁,字上的水珠被他画得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糖霜。荣善宝靠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的雨腥味和淡淡的墨香,忽然想起他刻字时说的话——茶离了木成不了茶,人离了人成不了家。

  雨停时,月亮从云里钻了出来,把石壁的影子投在茶社的窗上,三个字的轮廓明明灭灭,像在轻轻眨眼。荣善宝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块石头会被晒得发烫,茶苗会朝着字的方向生长,她和他会一起挂上招牌,一起侍弄茶,一起把日子过成石上的模样,风吹雨打,都磨不掉。

  晨雾还没散尽,陆江来已经踩着露水站在茶社门口了。他手里捏着那块桃木招牌,剃头匠刻的“槐下茶社”四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浅黄,边角的槐花雕纹沾着点湿气,像刚从枝上摘下来的。荣善宝端着木梯跟在后面,梯脚的铁箍在青石板上蹭出“咯吱”声,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带起的槐叶正好落在她的发间。

  “再高些?”陆江来扶着木牌,抬头看门框的高度。木牌比他预想的沉些,桃木的纹路里还留着淡淡的松节油味,是剃头匠昨夜特意擦的,说“这样能防蛀,挂个十年八年都鲜亮”。他踮起脚时,月白短褂的领口滑下来些,露出锁骨处道浅浅的疤——是当年为了抢回被风吹走的画稿,撞在石阶上留的,荣善宝总说那疤像片小小的槐叶。

  “差不多了。”荣善宝踩着木梯往上递钉子,指尖触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这木梯还是当年他亲手做的,梯级的木头上留着个小小的猫爪印,是他凿木头时不小心滑了凿子,荣善宝笑他“把梯子都刻成了猫”,如今那爪印被磨得发亮,像块包浆的琥珀。

  锤子敲在钉子上的“笃笃”声,在巷弄里荡开轻响。第一颗钉子钉进去时,木牌晃了晃,荣善宝扶着梯脚喊“慢点”,陆江来低头看她,晨光落在他眼里,把瞳仁染成了茶色,像他画里猫的眼睛。“放心,掉不下来。”他说,第二颗钉子落下时,力道稳了许多,木牌稳稳地贴在了门框上,槐花雕纹正好对着老槐树的枝桠,像从树上长出来的。

  巷口卖豆腐的王婶推着车经过,看见木牌眼睛一亮:“哟,这牌子做得俊!陆小子刻的?”她往荣善宝手里塞了块热豆腐,“刚出锅的,就着你们的新茶吃,绝配。”

  陆江来摸着木牌上的刻痕,耳尖有点红:“李叔刻的,我哪有这手艺。”他转头看见荣善宝发间的槐叶,伸手替她拂去,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像片羽毛轻轻落下来,“等过些日子,我给木牌描层漆,用胭脂红,跟画里的槐花一个色。”

  荣善宝把豆腐放进竹篮,听见张嫂在巷尾喊:“善宝丫头,陆小子,来拿新蒸的馒头!”她应着,看见陆江来正对着木牌出神,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门板上,和木牌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没干透的画。

  早饭吃的是馒头就豆腐,就着野菊茶。陆江来咬馒头时,嘴角沾了点面屑,荣善宝用指尖替他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在收拾画纸上的炭粒。“今天得把茶盒的样稿定了。”他咽下嘴里的食物,从帆布包里翻出几张画稿,有野菊缠槐枝的,有两只猫共饮一盏茶的,最底下那张画的是石壁上的三个字,被茶苗的叶子半掩着,像藏着个秘密。

  “就这张吧。”荣善宝指着猫饮茶的那张,画里的茶盏上印着半块银铃,“张嫂说,这两只猫跟我们俩一个样。”她想起昨夜他趴在案上改画稿,油灯的光落在他侧脸,睫毛的影子投在纸上,把猫的眼睛描得格外亮。

  陆江来把画稿折成三角,塞进贴身的口袋,那里还揣着块从石壁上敲下的碎石头,棱角被他磨得光滑,像颗小小的鹅卵石。“下午去老陈头那里取竹篾,他说新劈的篾条够软,能编出猫爪的纹路。”他往她碗里夹了块豆腐,“老陈头还说,要教我们编茶篓,说当年你总学不会,把篾条折得乱七八糟。”

  荣善宝的脸有点热,低头喝了口茶。她记得那回事,当年陆江来编茶篓时,她非要抢着试,结果把篾条缠成了一团乱麻,最后还是他一点点解开,重新编了个小的给她,说“善宝的手适合绣花,编篓子还是我来”。

  上午的时光在收拾茶样、清点油纸里慢慢淌过。荣善宝把新炒的茶装进三角纸包,陆江来就在旁边写标签,字迹是他惯有的潦草,却在“槐下茶”三个字旁边,都画了个小小的猫爪印。“这样人家就知道是我们的茶了。”他举着标签给她看,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纸上,把墨痕照得像浸了茶汁。

  张嫂带着女儿小花来了,小花手里捧着个布偶猫,猫的眼睛是用茶色的线绣的,像极了陆江来画里的样子。“小花说,要让陆先生教她画猫。”张嫂把布偶猫放在案上,“这丫头昨晚绣眼睛绣到半夜,说要跟善宝阿姨学绣花。”

  小花怯生生地递过一张画纸,上面用蜡笔画了朵野菊,花瓣涂得歪歪扭扭,却在花茎上画了两只牵手的小人。“这是我和猫。”她小声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江来,“陆先生,我能跟你学画茶苗吗?”

  陆江来蹲下来,摸了摸小花的头,从帆布包里拿出支炭笔,在她的画纸上添了片槐叶,叶尖正好顶着那朵野菊。“这样就像善宝阿姨茶社的花了。”他说,小花的眼睛更亮了,抱着画纸跑到荣善宝身边,“善宝阿姨,我也能学绣茶巾吗?我想给猫绣个茶碗。”

  荣善宝笑着点头,从竹篮里拿出块鹅黄色的碎布,正是上次陆江来买的那块,她剪了个小小的茶碗形状,教小花用茶色的线绣边。陆江来坐在旁边看,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幅挤挤挨挨的画,张嫂站在门口,偷偷用围裙擦了擦眼角,嘴里念叨着“真好,真好”。

  午饭是张嫂做的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说“给陆小子补补,刻字累着了”。小花坐在陆江来旁边,小口小口地吃面,眼睛却总盯着他手里的炭笔,他便把笔递过去,教她在空碗底画猫爪印,小花笑得咯咯响,面条都从嘴角掉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陆江来带着小花去后山看茶苗,荣善宝坐在案边绣茶巾。茶巾上的两只猫已经绣好了,她正在绣茶盏里的银铃,针脚密得像蛛网,每一针都往深处扎,想着等绣完了,就铺在新做的茶盒上,正好压住画里的猫爪印。

  巷口传来小花的笑声,混着陆江来的说话声,荣善宝放下茶巾走到门口,看见他们正蹲在茶畦边,小花手里拿着片茶尖,陆江来握着她的手,教她辨认叶片的脉络。“这是锯齿纹,像猫的牙。”他说,小花就用手指在叶尖上点,嘴里念叨着“喵,喵”。

  老陈头推着竹篾经过,看见这场景,把荣善宝拉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新采的茶籽。“这是当年你和陆小子种下的那株老茶树结的籽,我留了十年,现在该给你们了。”他把布包塞进她手里,“后山那块空地,我给你们翻好了,春天种下去,明年就能抽芽。”

  荣善宝握着茶籽,指尖能摸到壳的坚硬,像握着把沉甸甸的光阴。她想起十年前,陆江来把茶籽埋进土里时,说“等茶树结果,我们就用籽种满后山”,那时她以为是戏言,却没想到,十年后真的能和他一起,把茶籽撒进土里。

  陆江来带着小花回来时,夕阳正落在木牌上,把“槐下茶社”四个字照得发红,像着了火。小花手里捧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她采的野菊,歪歪扭扭地插在个玻璃瓶里,放在木牌下面,像给茶社献了束花。

  “陆先生说,这是给茶社的礼物。”小花仰着小脸说,陆江来站在她身后,阳光落在他的发间,把那道疤痕照得像条金线,“他还说,以后每年菊花开了,都带我来摘。”

  荣善宝摸了摸小花的头,看见陆江来手里拿着张画纸,是刚才在山上画的,上面画着小花蹲在茶畦边,手里举着茶尖,旁边的陆江来正低头看着她,像幅温暖的剪影。“给你的。”他把画纸递过来,边角沾着点泥土,是从茶畦边蹭的。

  晚饭时,小花非要留在茶社吃,张嫂拗不过她,只好留下陪着。陆江来炒了盘茶尖炒鸡蛋,翠绿的茶尖混着金黄的蛋,像幅流动的画。小花吃得格外香,说“比城里的蛋糕还好吃”,陆江来就往她碗里多夹了些,自己却吃得很少,眼睛总落在荣善宝的发间——那里别着朵小花送的野菊,花瓣已经有点蔫了,却被她别得很稳。

  天黑透了,张嫂带着小花回家,小花临走时抱着荣善宝的腿,说“明天还要来学画画”。陆江来送她们到巷口,回来时手里拿着盏灯笼,是老陈头给的,罩子上画着只猫,提着走时,猫影就在地上晃,像跟着人跑。

  荣善宝坐在案边,把茶籽倒进个陶罐里,陆江来就坐在她旁边,用炭笔在罐身上画茶苗,一株接着一株,直到罐身都画满了。“春天种下去时,我们就在旁边刻块小石头,写上‘荣陆茶’。”他说,指尖在罐口轻轻敲着,像在打什么拍子。

  灶房的水壶开了,“呜呜”的声息里,荣善宝往两个粗瓷碗里倒茶,野菊的香混着水汽漫开来,把两人的影子都熏得发虚。她看着木牌在灯笼光里的影子,忽然觉得,这茶社的日子,就像木牌上的字,被阳光晒过,被雨水淋过,被风拂过,却始终稳稳地立在那里,旁边有他,有猫,有茶,有往后漫长的岁月。

  陆江来忽然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画了个猫爪印,像无数次那样。灯笼的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那道浅浅的印痕照得像颗小小的星。院外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叶片的影子落在木牌上,像给那四个字添了层晃动的绒毛,温柔得像个梦。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