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刀光下的亲缘与真相裂隙

作者:凌云墨匠之人生如梦
  地缝边缘的石屑还在簌簌往下掉,荣善宝感觉手腕被陆江来攥得生疼。他半个身子悬在虚空里,白褂后背的血渍已经洇透成暗紫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喘息,可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那柄刻着“松”字的长刀斜插在石缝里,刀身与岩壁摩擦出的火星,在尘埃中亮得像星。

  “抓紧!”陆江来的声音裹着血腥味砸过来时,荣善宝才发现自己的指节已经泛白。石台上,被铁链缚住的“父亲”正随着震动剧烈摇晃,铁链撞在石壁上的脆响,像在敲打着某种她不敢深究的宿命。

  “为什么……”她的声音被尘埃呛得发哑,目光死死钉在那柄刀上——刀尖离“父亲”的咽喉,只有寸许。

  陆江来的喉结滚了滚,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最终落在石台上的人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被搅浑的深潭:“他不是你父亲。”

  “你说什么?”荣善宝浑身一震,手腕猛地挣动。

  “真正的荣御史,三年前冬月就死在刑部大牢的草堆里了。”陆江来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眼前这个,是瑞王找来的替身,张诚——当年亲手伪造‘通敌证据’,抄你家时从你母亲妆匣里偷了支金步摇的那个文书。”

  张诚?荣善宝的脑子“嗡”地炸开。这个名字她在父亲的旧案卷里见过,墨迹潦草的“抄家文书”落款处,正是这两个字。她记得母亲说过,抄家那天,有个歪嘴文书盯着她的金步摇直笑,后来那支步摇就再也没见过。

  石台上的“父亲”听到这个名字,忽然停止了挣扎,散乱的头发被震得滑落,露出张陌生的脸——颧骨高耸,嘴角有颗黑痣,哪里有半分父亲温和的轮廓?他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笑得狰狞:“没错!我是张诚!荣善宝,你以为你爹是忠臣?他当年拿着漕运布防图去找瑞王,说只要保你兄妹俩活命,就把图交出来——是我偷偷换了图纸,才让他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你撒谎!”荣善宝的指甲深深掐进陆江来的手臂,血珠顺着他的伤口往下淌,“我爹绝不会做这种事!”

  “撒谎?”张诚笑得更癫狂了,铁链在他挣扎中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去看他后颈!那里有颗朱砂痣,真正的荣御史后颈只有块烫伤疤——是小时候给你偷摘石榴,被灶膛火星烫的!”

  荣善宝的目光猛地扫向“父亲”的后颈——在摇曳的火光中,果然有颗米粒大的红痣,像滴凝固的血。而她记忆里的父亲,后颈那道浅疤形状像片柳叶,是她小时候总爱用指尖摩挲的地方。

  真相像把淬冰的刀,从心口狠狠剜过。原来这三年支撑她活下去的“为父平反”,从一开始就是瑞王精心编织的骗局。这个替身,既是用来击溃她的利器,也是拿捏陆江来的棋子——她终于明白,陆江来的刀为何迟迟没有落下。

  “陆江来!你敢动张大人一根头发,荣善宝就别想活着出去!”张老头的嘶吼从尘埃里钻出来,他不知何时抓住了根垂落的铁链,正顺着岩壁往上爬,短刀上缠着的水草还在滴水,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中扭曲成条毒蛇,“瑞王说了,只要拿到漕运图,就给你爹平反,让陆家恢复禁军统领府的爵位!”

  陆江来的瞳孔骤然收缩。荣善宝看见他握刀的手猛地一颤,刀身与石缝的摩擦声陡然尖锐——原来他父亲的冤案,也与漕运图有关?

  就在这时,裂缝突然“咔嚓”一声扩大,陆江来脚下的石块应声崩碎。两人的身体猛地往下坠,荣善宝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却看见他另一只手松开了长刀,转而死死扣住她的腰,用尽全力将她往裂缝上方推:“去找青缎袍掌柜,他知道漕运图的下落……在听松茶社的……”

  他的话被更大的轰鸣吞没。荣善宝感觉自己像片被抛起的叶子,后背重重撞在坚实的地面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恍惚中,她看见陆江来的身体坠向深渊,那柄“松”字长刀从他手中脱落,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弧,最终插进张诚脚边的石缝里,刀柄上的“松”字,正对着她的方向,像个沉默的指引。

  “陆江来!”她撕心裂肺地喊,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

  “姑娘,快走!”是青缎袍掌柜!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左臂空荡荡的——断口处缠着的布条被血染透,显然是为了挣脱锁链生生砍断了手臂。他另一只手拖着她往石室另一侧的暗门跑,那里的石壁在震动中裂开了道缝隙,透进外面厮杀的喊杀声,还有熟悉的号角声——是禁军的“惊雁号”!

  “他还在下面!”荣善宝拼命挣扎,指甲在青缎袍掌柜的手背上掐出红痕。

  “那是他选的路!”青缎袍掌柜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拽着她钻进暗门,“陆江来的父亲,是当年负责护送太子和漕运图的禁军统领陆峥!三年前为了护太子周全,被瑞王的人灭口在永定河——那柄‘松’字刀,是陆统领的佩刀,刀鞘里藏着太子的信物!”

  荣善宝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禁军统领?难怪陆江来对军营布防了如指掌,难怪他看瑞王的眼神里总藏着恨!

  暗门外是条狭窄的地道,两侧的火把在震动中接连熄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和远处传来的金铁交鸣。青缎袍掌柜拽着她在黑暗中狂奔,断臂的伤口不断渗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

  “听松茶社的老槐树底下,有个暗格。”青缎袍掌柜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块沾血的木牌塞进她手里,上面刻着“松鹤”二字,边缘还留着牙咬的痕迹,“里面是真正的漕运图,还有陆统领的血书——上面记着所有参与谋反的官员名单,包括……”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得像吞了沙子,“包括赵承业的名字。”

  赵承业?荣善宝的手猛地一颤。那个在破庙里用茶盏碎响赴死的老人,竟然也与这场阴谋有关?

  “他是被胁迫的。”青缎袍掌柜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压得更低,“瑞王抓了他唯一的孙子,藏在京郊私兵营的水牢里。但他偷偷换了名单,把最关键的几页藏在了……”

  话音未落,地道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光刺破黑暗,映出沈惊寒冰冷的脸。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弓箭手,箭矢上的寒光在逼仄的空间里交织成网,箭羽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青缎袍,你以为能带着她跑掉?”沈惊寒的银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手里把玩着枚箭簇,箭尖的倒钩在光下闪着毒光,“瑞王说了,留不住人,就留图。”

  青缎袍掌柜猛地将荣善宝往身后推,从腰间抽出柄短刀——是狗剩那把镶铜钉的刀,刀柄上还缠着他惯用的蓝布条。“你从左边的岔道走,那里直通老磨坊!记住,漕运图一定要交到大理寺卿手里,他靴筒里藏着陆统领的旧令牌,见牌如见人!”

  “那你呢?”荣善宝的声音发颤。

  “我?”青缎袍掌柜笑了,断臂的袖管在风中摆动,像面残破的旗帜,“我欠赵承业一条命。当年若不是他把我从户部大牢里换出来,我早成了瑞王的刀下鬼。”

  他转身冲向沈惊寒,短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光。荣善宝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被弓箭手包围,听着箭矢穿透皮肉的闷响,咬着牙钻进了左边的岔道。

  岔道比主地道更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行。她手里的木牌硌着胸口,像块滚烫的烙铁。爬过约莫两丈远,前方忽然出现微光,伴随着熟悉的水声——是暗河!

  她从洞口跌进水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冻得她牙齿打颤,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暗河的水流比来时更急,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和断草,显然是山体震动引发了洪峰。她顺着水流往前漂,忽然感觉脚尖踢到了个坚硬的东西——是那把刻着“松”字的铜钥匙!它被卡在两块岩石中间,钥匙柄上的花纹在水光中若隐若现,像无数个“松”字在沉浮。

  荣善宝屏住呼吸,伸手将钥匙拔了出来。钥匙入手冰凉,上面还沾着水草的黏液,她忽然想起陆江来在地道里刻在她掌心的字——“旗座下”。

  雀舌营的旗帜!

  她猛地抬头,看见暗河尽头的水面映出片晃动的火光,隐约能听见士兵的呐喊和旗帜猎猎的声响。那里是雀舌营的主营地,是瑞王的指挥中枢!

  水流将她推向出口,她看见主营地中央的高台上,明黄色的王旗正随着风剧烈摇晃,旗座是尊半人高的石鹤,鹤嘴里衔着枚铜环——那形状,竟与铜钥匙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陆江来不是要她去找钥匙,而是要她用钥匙打开旗座下的秘密!

  就在她即将冲出暗河出口时,身后忽然传来破水的声响。她猛地回头,看见张老头正顺着水流追来,他呛了好几口河水,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中扭曲成蛇:“把钥匙给我!瑞王说了,谁拿到钥匙,就封谁做户部尚书!”

  荣善宝转身就往高台上跑,湿滑的泥地让她几次险些摔倒,裙摆沾满了污泥,却跑得比风还快。主营地的士兵已经乱作一团,禁军的喊杀声从外围传来,“惊雁号”的鸣声响彻云霄,显然是真的包围了营地。瑞王的亲卫正举着盾往高台上退,试图保护那面王旗,盾面上的“瑞”字在火光中摇摇欲坠。

  “拦住她!”张老头的嘶吼穿透了混乱。

  亲卫们立刻朝她扑来,长枪的寒光在眼前织成密网。荣善宝攥紧钥匙,忽然想起青缎袍掌柜教过的“钻缝诀”,猛地矮身钻进亲卫的缝隙,像条泥鳅般滑到石鹤旗座前。

  铜钥匙插进铜环的瞬间,她听见“咔嗒”一声轻响——旗座下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暗格。里面没有漕运图,只有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与赵承业藏印信的匣子一模一样,盒盖上刻着的“松鹤延年”纹,正是听松茶社的标记。

  她刚要打开木盒,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炸开金星。倒下的瞬间,她看见张老头狰狞的脸凑了过来,抢走了木盒,而他身后,沈惊寒的箭已经搭在弦上,箭头正对着她的眉心,箭羽上还沾着青缎袍掌柜的血。

  “瑞王有令,留图,不留人。”沈惊寒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手指扣紧了弓弦。

  荣善宝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陆江来坠向深渊的身影,闪过狗剩在暗河里散开的血花,闪过青缎袍掌柜冲向弓箭的背影。原来这就是结局,他们所有人的挣扎,终究没能敌过权力的绞杀。

  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刹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外传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呐喊:“陛下驾到——”

  陛下?荣善宝猛地睁开眼。

  只见营地外围的火光中,一队金甲禁军簇拥着顶明黄色的轿子疾驰而来,轿帘被风吹起,露出张苍老却威严的脸——是当今圣上!他龙袍的袖口沾着尘土,显然是连夜赶来的。轿子旁跟着个穿银色铠甲的少年,眉眼间竟与陆江来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显稚嫩,他手里握着的,正是陆江来那柄“松”字刀的刀鞘!

  是太子!他没死!

  原来如此。陆江来的父亲当年保护的不只是漕运图,还有被瑞王暗害的太子。他坠下深渊后,是藏在暗河下游的太子亲卫救了他,而他掷出的长刀,根本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给太子发信号——刀鞘里的太子信物,才是真正的召集令!

  张老头见势不妙,抱着木盒就想往暗格里钻,却被突然冲出的陆江来一脚踹翻。陆江来不知何时爬上了高台,白褂上全是血,后背的伤口在奔跑中再次崩裂,却笑得比谁都亮:“张诚,你以为瑞王真会让你当尚书?他早就把你贪墨的账册送到陛下案前了!”

  张老头愣住的瞬间,陆江来的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木盒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不是名单,不是漕运图,而是半块柏木茶饼,饼面上刻着个模糊的“陆”字,正是赵承业总放在茶盏旁的那半块。

  是赵承业的茶饼!

  陆江来弯腰捡起茶饼,指尖拂过那个“陆”字,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溅在茶饼上,与原本的刻痕融为一体。他抬头看向圣上的轿子,声音嘶哑却清晰:“陛下,三年前禁军统领陆峥的冤案,该昭雪了。”

  圣上的轿子停在高台下,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抖:“峥儿……是朕对不起你……若不是你托孤的老仆连夜报信,朕至今还被瑞王蒙在鼓里……”

  荣善宝看着陆江来苍白的脸,看着那块染血的茶饼,忽然明白了所有被掩埋的关联——赵承业是陆江来父亲的旧部,当年正是他把太子藏进听松茶社的暗阁;那把“松”字刀,是陆家与赵家共同的信物;而她父亲荣御史,当年正是因为发现了瑞王谋害太子的阴谋,才被灭口……

  所有的线索,都在这块茶饼上交汇。

  就在这时,垂死的张老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狞笑着扑向堆放火药的营帐:“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瑞王说了,事败就炸营,让你们陪葬!”

  “小心!”陆江来的长刀掷了出去,穿透了张老头的胸膛。可火折子还是掉在了火药桶旁,引线“滋滋”地燃烧起来,冒着火星朝主帐蔓延。

  圣上的禁军立刻护着轿子往后退,陆江来转身冲向荣善宝,将她往安全的方向拽。爆炸的气浪再次掀起,荣善宝感觉自己被他紧紧护在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和后背伤口崩裂的闷响,还有他贴在她耳边的低语:

  “老槐树底下的暗格里,我给你留了今年的雨前龙井……等这场仗打完,我们一起喝。”

  她想点头,却发现自己被泪水堵住了喉咙。

  硝烟弥漫中,她看见那柄刻着“松”字的铜钥匙从陆江来的袖中滑落,掉进燃烧的营帐里,钥匙柄上的花纹在火中渐渐模糊。而远处的听松茶社方向,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照亮了老槐树虬结的枝干——那里,真的藏着他们约定的雨前茶吗?

  陆江来的呼吸越来越沉,荣善宝抱着他渐渐变冷的身体,忽然发现他紧握的手心,还攥着半片撕碎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字,是她父亲的笔迹:

  “等你。”

  等谁?是等她揭开真相,还是等一个迟到了三年的道歉?

  晨光漫过燃烧的营地,将所有的血与火都染成了金色。荣善宝知道,这场跨越三年的阴谋终于落幕,但那些用性命写就的未尽之言,那些藏在刀光与茶饼里的亲缘与亏欠,才刚刚开始被照亮——而老槐树底下的暗格,或许就藏着最后一块拼图,等着她去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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