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瑞王帐下的棋局与暗涌

作者:凌云墨匠之人生如梦
  沈惊寒的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靴底踩过滩涂的泥地,留下深深的足印。他看着从芦苇丛中走出的荣善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荣姑娘果然胆识过人,难怪赵承业和陆江来都愿意为你赌上性命。”

  荣善宝攥紧了袖中的银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有接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囚车里的青缎袍掌柜——他此刻正微微侧头,避开沈惊寒的视线,却用眼角的余光朝她比了个极细微的手势:右手食指在颈侧划了一下,再指向“雀舌营”的方向。

  是警告。荣善宝的心脏猛地一缩。颈侧是动脉的位置,他在暗示这里有致命危险,而危险的源头,正是那片看似平静的军营。

  “瑞王殿下在营中等你。”沈惊寒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只蓄势待发的豹,“他说,只要你肯交出钥匙,不仅能保陆江来和青缎袍掌柜性命,还能给你父亲平反——毕竟,荣御史当年的冤案,与户部尚书脱不了干系。”

  父亲的冤案?荣善宝的呼吸骤然一紧。她父亲荣御史三年前因弹劾户部尚书贪腐被诬陷,最终病死在狱中,这件事除了家人和少数旧部,很少有人知晓。瑞王连这个都知道,显然对她的底细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钥匙不在我身上。”荣善宝定了定神,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掉进暗河了。”

  沈惊寒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有没有在你身上,到了殿下面前,自然会有分晓。”他朝身后的士兵使了个眼色,“请荣姑娘上马吧。”

  两匹无鞍马被牵了过来,马背粗糙的鬃毛在风中抖动。荣善宝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接过缰绳,踩着马镫翻身而上。她刻意落后沈惊寒半个马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囚车里的青缎袍掌柜——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动,像是在说什么,仔细辨认,竟是“水牢”二字。

  水牢?荣善宝的心沉了下去。看来真正的青缎袍掌柜确实被关押过,而瑞王把他带到这里,恐怕不是为了要挟,而是另有目的。

  骑兵队朝着“雀舌营”进发,马蹄踏过滩涂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荣善宝一边跟着队伍前进,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营地的布局:外围是一圈简陋的木栅栏,上面缠着带刺的藤蔓;栅栏后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岗哨,士兵们都穿着统一的玄色铠甲,腰间挂着制式相同的长刀,刀柄上刻着小小的“瑞”字;营地深处竖着几座高大的营帐,其中最大的一座顶篷是明黄色的,显然是瑞王的居所。

  最让她在意的是营地西侧的一片区域,被高高的石墙围了起来,墙头上站满了弓箭手,气氛比别处凝重许多。青缎袍掌柜刚才指向的,正是那个方向。

  “那里是‘静思院’。”沈惊寒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头也不回地说道,“殿下说,里面藏着能让你父亲平反的证据。”

  荣善宝没有接话。她不信瑞王会这么好心,那石墙后的区域,更像是关押要犯的地方——说不定,陆江来和真正的青缎袍掌柜(如果他真的获救)就被关在那里。

  队伍在最大的明黄色营帐前停下。沈惊寒翻身下马,示意荣善宝也下来:“殿下就在里面。”他亲自掀开帐帘,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墨香从里面飘出来,与营地的肃杀气息格格不入。

  荣善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帐内的布置出乎意料的雅致: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幅《寒江独钓图》,画的竟是赵承业最擅长的笔法;紫檀木桌上摆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堆着几卷书,其中一本摊开着,正是陆江来常读的《孙子兵法》。

  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男子正坐在桌前品茶,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面容俊雅,眉宇间带着股慵懒的贵气,若非腰间那枚象征亲王身份的玉带,很难相信他就是传说中手握重兵的瑞王。

  “荣姑娘,久仰。”瑞王抬起头,嘴角噙着温和的笑,眼神却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请坐。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赵承业生前最爱的茶。”

  荣善宝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刚才从滩涂顺手捡起的一块尖锐石子,是她现在唯一的防身武器。“殿下找我来,不是为了喝茶吧?”

  “自然不是。”瑞王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我找你,是为了那把钥匙。”

  “我说过,钥匙掉进暗河了。”荣善宝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

  “哦?”瑞王挑眉,拿起桌上的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复杂的花纹,竟与那把铜钥匙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可我的人在暗河下游找到了这个。”他将玉佩推到荣善宝面前,“这是陆江来的贴身之物,他既然把这个留在暗河,就说明钥匙被他藏起来了。”

  荣善宝的心头一紧。她确实没在暗河找到陆江来,难道他醒过来后,先一步找到了钥匙?

  “荣姑娘不必紧张。”瑞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得越发温和,“陆江来现在很安全,只要你肯说出钥匙的下落,我保证你们都能活着离开。”

  “如果我说不知道呢?”荣善宝的声音冷了下来。

  瑞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抬手拍了拍掌,帐帘被掀开,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是真正的青缎袍掌柜!他的脸上多了道新的伤口,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青缎袍掌柜,你来说说,当年荣御史是怎么被诬陷的?”瑞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青缎袍掌柜看了荣善宝一眼,眼神里带着愧疚:“荣御史当年查到的,不只是户部尚书贪腐,还有瑞王利用漕运私运兵器……是我,是我被瑞王抓住把柄,被迫伪造了荣御史通敌的证据。”

  荣善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她猛地看向瑞王,眼里的震惊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是你害死了我父亲?”

  “是,也不是。”瑞王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若不挡我的路,自然不会死。荣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父亲的冤案,陆江来的性命,青缎袍掌柜的清白,都在你一念之间。”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这是‘静思院’的通行证,钥匙就在里面。你去把它取来,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荣善宝看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遍体鳞伤的青缎袍掌柜,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知道这是个陷阱,瑞王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可她没有选择——她必须拿到钥匙,必须知道陆江来的下落。

  “好,我去。”荣善宝拿起桌上的令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我要先见陆江来。”

  瑞王笑了:“可以。沈惊寒,带荣姑娘去见陆大人。”

  沈惊寒从帐外走进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荣善宝跟着他走出营帐,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西侧的石墙——“静思院”的方向。那里的石墙上爬满了青苔,墙头上的弓箭手依旧一动不动,像几尊冰冷的石像。

  “陆大人在那边。”沈惊寒指着营地东侧的一座小营帐,“殿下仁慈,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军医。”

  荣善宝跟着他走到小营帐前,帐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缝隙。她透过缝隙往里看,只见陆江来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伤口用白布缠着,上面渗出血迹,显然还没脱离危险。一个穿着白褂的军医正在给他换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怎么样?”荣善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在昏迷,但性命无忧。”沈惊寒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殿下说了,只要你拿到钥匙,立刻请御医来给他诊治。”

  荣善宝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帐内的陆江来,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他,也可能是……他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她转身朝着西侧的石墙走去,手里的令牌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静思院”的大门紧闭着,两个守卫见她拿着令牌,立刻将门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火把,火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扇铁门,门上挂着把巨大的铜锁,锁孔的形状与她手里的令牌一模一样。

  荣善宝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嗒”一声,锁开了。

  铁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让荣善宝瞬间僵住——

  那不是什么藏着钥匙的地方,而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被铁链锁着,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看不清样貌。而石台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很惊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石室的阴影里传来。荣善宝猛地回头,看见张老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握着那柄短刀,刀尖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是你?”荣善宝的心脏沉到了谷底,“瑞王让你来杀我?”

  “杀你?太便宜你了。”张老头笑得狰狞,“瑞王要让你亲眼看看,你的父亲,你的心上人,你的盟友,是怎么背叛你的。”

  他说着,走到石台上的人身边,一把扯掉了那人脸上的头发。

  荣善宝看清那张脸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是她的父亲,荣御史!

  他竟然没有死?!

  “父亲……”荣善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别叫我父亲。”荣御史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痛苦,“我早就不是你父亲了。三年前,我为了活命,投靠了瑞王,帮他做了无数上天害理的事……赵承业的儿子,就是我亲手杀的!”

  荣善宝如遭雷击,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她看着石台上的父亲,看着他脸上的悔恨和麻木,忽然明白了瑞王的真正目的——他不是要钥匙,他是要摧毁她的一切,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人,一个个变成她最痛恨的样子。

  “钥匙……到底在哪里?”荣善宝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死死攥着手里的令牌。

  “钥匙?”张老头笑得越发得意,“根本就没有钥匙。赵承业从一开始就在骗你们,那把铜钥匙,不过是打开他自己设下的陷阱的工具。真正能扳倒瑞王的证据,在……”

  他的话没能说完,石室的屋顶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碎石和泥土从头顶簌簌落下。荣善宝抬头,看见一个黑影从屋顶的破洞跳了下来,手里握着柄长刀,刀光在火光中闪得刺眼——是陆江来!

  他竟然醒了过来,还找到了这里!

  “荣善宝,快走!”陆江来的声音嘶哑却有力,他挥刀砍向张老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瑞王要谋反,禁军已经包围了营地,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战场!”

  荣善宝看着浴血奋战的陆江来,看着石台上痛哭流涕的父亲,看着摇摇欲坠的石室屋顶,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禁军来了?是陆江来的人?还是瑞王的圈套?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陆江来的刀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松”字——与那把铜钥匙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钥匙……在陆江来手里!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石室的地面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她下意识地朝陆江来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片虚空。

  “荣善宝!”陆江来的喊声被地动山摇的轰鸣淹没。

  荣善宝的身体朝着裂缝坠去,在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陆江来朝着她扑过来的身影,和他眼里那抹决绝的光。

  他们会一起掉进深渊吗?

  不。

  在她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是陆江来的手。可他的另一只手,却握着那柄刻着“松”字的长刀,刀尖正对着石台上的荣御史——

  他要杀了她的父亲?

  为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最终都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而那柄刻着“松”字的长刀,在火光中闪着诡异的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被掩埋了三年的秘密——

  陆江来的父亲,到底是谁?他与荣家的冤案,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有人知道答案。只有“雀舌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最悲壮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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