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火海余生与青袍假面

作者:凌云墨匠之人生如梦
  爆炸的气浪像只无形的巨手,将荣善宝狠狠掼在地道的石壁上。她听见骨头撞击岩石的闷响,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灼热——火油燃烧的烈焰顺着地道蔓延,舔舐着两侧的火把,将青石板地面烤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和木头焦糊的气息。

  “姑娘!抓住我!”狗剩的声音穿透火海,带着哭腔。荣善宝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他半个身子探进地道的暗门,手里攥着根粗壮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显然系在老槐树上。火焰已经燎到了他的裤脚,焦糊的布料发出“滋滋”的声响,可他死死扒着洞口边缘,不肯松手。

  荣善宝想应声,喉咙却像被浓烟堵住,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她挣扎着抬起手,指尖刚要触到麻绳,身后忽然传来沉重的拖拽声——是陆江来!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尽全力拖着她的脚踝,将她往远离火焰的方向拉。

  “别管我……走!”陆江来的声音破碎不堪,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荣善宝回头,看见他后背的绷带已经被火焰烧得焦黑,渗出血迹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红,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按住胸口,指缝间不断有血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要走一起走!”荣善宝红了眼,反身去拽他的胳膊。可陆江来的身体沉得像块石头,加上地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碎石不断从头顶落下,砸在两人周围,溅起火星。

  “钥匙……”陆江来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的火焰都映在了他瞳孔里,“钥匙没被烧……我刚才看见它掉进了左侧的岔道……”

  荣善宝这才想起那把刻满“松”字的铜钥匙。刚才爆炸的气浪将它卷飞时,她确是瞥见一道铜色的弧线,落向了左侧那条黑漆漆的通道。可现在左侧岔道的入口已经被落下的石块堵了大半,只留下道狭窄的缝隙,里面隐约传来水流声,像是有暗河。

  “那是通往……私兵营的真正密道。”陆江来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指尖却在她掌心用力刻下几个字,“顺着暗河走……找到‘雀舌营’的旗……我父亲的名字……就在旗座下……”

  话音未落,他的手忽然松了,头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江来!”荣善宝撕心裂肺地喊,可回应她的只有火焰噼啪的燃烧声和地道坍塌的轰鸣。头顶的石块砸得越来越密集,一块磨盘大的石板带着风声坠下,眼看就要砸中陆江来的后背。

  “姑娘!快上来!”狗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麻绳被他拽得笔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荣善宝看着昏迷的陆江来,又看了看左侧岔道那道狭窄的缝隙,心脏像被生生撕裂成两半。她知道陆江来的意思——他要她带着钥匙走,去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事,去揭开他父亲死亡的真相。可把他留在这里……

  “我去救陆大人!你先拿着钥匙走!”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从暗门处传来。荣善宝抬头,看见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顺着麻绳滑了下来,是青缎袍掌柜身边的随从,白日里在迎客楼见过,腰间那枚镶铜钉的刀鞘此刻正闪着光。

  “你……”荣善宝愣住了。

  “我是真正的青缎袍掌柜的徒弟。”汉子动作利落地背起陆江来,往暗门的方向挪动,“我师父被影阁的人扣住了,那个戴银面具的是影阁的副阁主,早就易容成了我师父的样子!快,左侧岔道的暗河能通到外面,你顺着水流走,我们在私兵营外围的老磨坊汇合!”

  荣善宝没时间细问,只能死死记住他的话。汉子背着陆江来已经快要爬到暗门处,狗剩正伸手去拉。荣善宝最后看了眼陆江来苍白的脸,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左侧的岔道。

  缝隙比她想象的更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她用尽全力挤进去时,肩膀被石块刮得生疼,粗布衫被划破,渗出血迹。里面果然有暗河,水流湍急,带着股刺骨的寒意,水面离通道顶部只有半尺高,必须低着头才能往前走。

  她顺着水流摸索,指尖忽然触到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是那把铜钥匙!不知被水流冲到了岸边的石缝里,钥匙柄上的“松”字花纹被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完整。

  荣善宝紧紧攥住钥匙,仿佛握住了最后一丝希望。暗河的水流越来越急,通道也渐渐开阔起来,前方隐约出现了光亮,像是出口。她加快脚步,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划水声,有人在跟踪她!

  荣善宝猛地转身,借着从出口透进来的微光,看见水面上漂着个黑影,戴着熟悉的银色面具,手里握着柄短刀,刀尖在水中划出悄无声息的弧线——是那个假扮青缎袍掌柜的影阁副阁主!

  他竟然没死!

  荣善宝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转身就往出口跑。可暗河的水底布满了青苔,湿滑难行,她刚跑出两步就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水里,钥匙也脱手掉进了深处,只看见道铜色的影子沉向幽暗的河底。

  “跑啊,怎么不跑了?”面具人追了上来,短刀的寒光在微光中闪得刺眼,“赵承业算尽一切,却没算到你会这么蠢,亲手把钥匙扔进暗河。”

  荣善宝趴在水里,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却死死盯着面具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青缎袍掌柜?”

  面具人忽然笑了,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打开了那扇火药门,陆江来和真正的青缎袍掌柜,怎么会被埋在里面?”

  他说着,忽然抬手摘掉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荣善宝看清那张脸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那不是什么陌生的面孔,而是她在听松茶社见过无数次的人——是那个每日寅时给赵承业送活水的老茶工,那个总是佝偻着背,说话漏风,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张老头!

  “是你……”荣善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承业的茶里下毒,王文书的死,还有望河楼的假公主……全都是你做的?”

  “是,也不是。”张老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渍,露出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眼神,“我只是在执行命令。至于命令是谁下的……你猜猜?”

  他往前逼近一步,短刀的刀尖几乎要触到荣善宝的喉咙:“你以为户部尚书是幕后黑手?太天真了。他不过是枚棋子,真正想谋反的,是京郊私兵营里的那位——我的主子,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瑞王。”

  瑞王?!

  荣善宝只觉得天旋地转。瑞王是出了名的闲散王爷,常年驻守京郊,从不干涉朝政,怎么会和私兵营、影阁扯上关系?

  “很惊讶?”张老头笑得越发得意,“三年前赵承业查到的,根本不是户部尚书贩卖兵器,而是瑞王利用私兵营囤积兵力,勾结西域诸国,准备在秋收后逼宫篡位。月氏王子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瑞王灭口。户部尚书不过是被他抓住了贪腐的把柄,不得不替他办事。”

  荣善宝这才明白,为什么赵承业要用三年时间布局,为什么他说“要把户部那摊子龌龊连锅端给朝廷”——他要扳倒的,从来不止一个户部尚书,而是整个谋反集团!

  “那陆江来的父亲……”荣善宝的声音发颤。

  “陆大人?”张老头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当年就是因为查到了瑞王的踪迹,才被诬陷下狱,病死在牢里。陆江来这蠢货,还以为自己是在替父报仇,殊不知早就成了瑞王用来清理门户的刀——包括你,包括赵承业,全都是瑞王计划里的棋子,用完即弃。”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荣善宝的心脏。她想起陆江来后背的伤口,想起赵承业在破庙里碎裂的茶盏,想起阿依慕(假)手臂上的血迹……原来他们所有人的挣扎与牺牲,都在瑞王的算计之中。

  “现在,该清理最后一枚棋子了。”张老头举起短刀,刀尖在微光中闪着寒芒。

  荣善宝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陆江来在船上说的那句“这趟路更险,却也更明了”。是啊,明了到让人心惊——原来最黑暗的龌龊,就藏在最光鲜的权力中心。

  就在短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暗河的水面忽然掀起巨大的浪花,一个黑影从水底猛地窜出,带着股浓烈的血腥味,狠狠撞向张老头!

  “扑通”一声,两人同时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荣善宝的脸。她睁开眼,看见那黑影竟然是狗剩!他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手里握着块尖锐的石头,正死死砸向张老头的头。

  “姑娘快走!”狗剩的声音因为用力而变调,额角被张老头的短刀划开,血流进眼睛里,却依旧死死抱着对方不放,“出口就在前面!老磨坊的暗号是‘雀舌烹雪’!”

  荣善宝看着在水里缠斗的两人,看着狗剩明明占了下风却依旧不肯松手的样子,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转身朝着出口的光亮狂奔。

  出口藏在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里,外面是片开阔的滩涂,远处隐约能看见连绵的营帐,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正是“雀舌营”三个大字——那就是陆江来说的私兵营!

  荣善宝深吸一口气,刚要迈出芦苇荡,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狗剩的惨叫,紧接着便是重物落水的声音。她猛地回头,只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一缕鲜血,正顺着水流缓缓散开,而张老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暗河的阴影里。

  狗剩……死了。

  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个在听松茶社打杂的小杂役,这个总是咧着嘴笑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等到“荣家的雀舌该收了”的那天。

  荣善宝捂住嘴,强忍着不哭出声。她攥紧了空无一物的手心——钥匙虽然丢了,但陆江来刻在她掌心的字还在,赵承业用性命守护的真相还在,狗剩用牺牲换来的机会还在。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雀舌营”。营帐之间隐约有巡逻的士兵走过,铠甲在晨光中闪着冷硬的光。瑞王就在里面吗?陆江来的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秘密?那面旗座下,藏着能扳倒这一切的证据吗?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滩涂的另一侧传来。荣善宝警惕地躲进芦苇丛,看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人身穿银甲,面容俊朗,正是瑞王麾下最得力的副将,也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沈惊寒。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沈惊寒身后跟着的囚车里,押着个熟悉的身影——是真正的青缎袍掌柜!他浑身是伤,头发散乱,却依旧挺着脊梁,目光正朝着芦苇荡的方向望过来,仿佛在寻找什么。

  沈惊寒勒住马,目光扫过滩涂,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进芦苇丛:“荣姑娘,别躲了。瑞王殿下有请。”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荣善宝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远处的“雀舌营”,看着囚车里的青缎袍掌柜,看着沈惊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明白——她从逃出地道的那一刻起,就又掉进了另一张网里。

  瑞王要见她。是为了那把丢失的钥匙?还是为了陆江来父亲的秘密?又或者,他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她是当年举报户部贪腐的荣御史的女儿?

  晨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荣善宝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银簪,那是她身上唯一的武器。她知道,自己必须走出去,必须跟着沈惊寒去见瑞王。

  因为她要找到钥匙,要救出陆江来和青缎袍掌柜,要让所有牺牲都不白费。

  只是她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揭开真相的希望,还是比火海更绝望的深渊。

  沈惊寒的马蹄在滩涂上来回踱着,耐心似乎快要耗尽。荣善宝深吸一口气,拨开芦苇,一步步走了出去。

  阳光正好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意。远处的“雀舌营”旗帜在风中飘扬,像一块巨大的血色烙印,等待着她去揭开那最深处的秘密。

  而那把掉进暗河的铜钥匙,真的消失了吗?

  不。

  在荣善宝看不见的暗河深处,钥匙正挂在一丛水草上,随着水流轻轻晃动,铜制的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光,仿佛在等待着某个契机,再次回到属于它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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