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毒针暗影与槐下秘钥

作者:凌云墨匠之人生如梦
  坠落的失重感像只无形的手,攥得荣善宝心口发疼。她以为自己会重重摔在渡口的青石板上,骨头碎裂的声响都在耳边预演了千百遍,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后背撞上了一堆柔软的东西,带着股熟悉的草木气,是晒干的芦苇。

  原来她坠楼的位置,恰好是渡口边堆放芦苇的草垛。可脉门上的麻意正顺着手臂往上爬,像条冰冷的蛇,缠得她半边身子都动不了。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马蹄声、兵刃相击声都变得模糊,只有阿依慕那句“木盒里的是钥匙”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抓住她!别让她把钥匙带走!”是王捕头的声音,带着面具摩擦的沙哑,就在离草垛不远的地方。

  荣善宝咬着牙,用还能动弹的右手在怀里摸索,指尖终于触到了那个刻着“松”字的木盒。盒身冰凉,棱角硌着掌心,她忽然想起狗剩塞给她时,偷偷在她耳边说的话:“姑娘,这盒子沉得很,赵大人说过,遇水才能开。”

  遇水才能开?荣善宝的心猛地一跳。草垛旁就是渡口,江水拍打着石阶,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像碎银。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木盒往水边推了推,刚好能被溅起的江水打湿。

  “咔嗒”一声轻响,木盒的盖子竟真的弹开了。里面果然没有账册,只有一把巴掌长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看竟是由无数个“松”字组成的,与听松茶社的名号遥相呼应。

  原来赵承业从一开始就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里。柏木茶饼、密道血书、影阁令牌,全都是引开视线的幌子,这把钥匙才是打开私兵营的关键。

  “在那儿!”有人发现了草垛里的动静。荣善宝看见几个黑影朝这边扑来,为首的正是戴着银色面具的王捕头,刀光在月光下闪得刺眼。

  她急得满头是汗,想把钥匙藏起来,可身子越来越沉,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就在这时,渡口的江面上忽然漂来一叶扁舟,船头站着个穿蓑衣的汉子,手里握着根长篙,篙尖在水面一点,小舟像离弦的箭,朝着草垛的方向驶来。

  “抓紧了!”汉子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带着股熟悉的爽朗。

  荣善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胳膊,猛地拽进了小舟。船头的汉子转身时,斗笠的边缘滑落,露出张黝黑的脸——是狗剩!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笑得一脸灿烂,手里的长篙抡得虎虎生风,正好打在追过来的黑衣人的手腕上,刀“哐当”一声掉进江里。

  “狗剩?你怎么……”荣善宝又惊又喜,话没说完就被他按住了肩膀。

  “姑娘别动,这毒是‘麻骨散’,越动蔓延得越快。”狗剩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她嘴里,“这是李掌柜给的解药,他说若你中了影阁的毒,就用这个。”

  药丸带着股苦涩的草药味,刚咽下去,脉门上的麻意就减轻了些。荣善宝看着狗剩左臂渗血的绷带,忽然明白过来:“刚才楼下的捕快……是你引过来的?”

  “是青缎袍掌柜的人扮的。”狗剩一边撑着篙,一边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望河楼,“赵大人早就算到影阁会反扑,让我们在渡口备着小舟,还说若你拿到钥匙,就立刻去听松茶社——老槐树底下的地道,只有用这把钥匙才能打开。”

  荣善宝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钥匙,忽然想起阿依慕手臂上的血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阿依慕她……”

  “青缎袍掌柜的人已经冲上去救她了。”狗剩的声音低了些,“赵大人说,乌孙公主不能出事,她是扳倒户部尚书的重要证人。”

  小舟顺流而下,很快就把望河楼的火光甩在了身后。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荣善宝觉得脑子清醒了些,可新的疑问又涌了上来:“你怎么知道王捕头是影阁的人?青缎袍掌柜到底是谁?”

  “青缎袍掌柜是赵大人的师兄,以前也是户部的官员,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罢官,在江南做茶商掩人耳目。”狗剩的篙尖在水里搅出圈圈涟漪,“他早就查到王捕头和户部尚书过从甚密,只是没证据。今夜李掌柜报信时,他特意让人扮成捕快,就是想引王捕头露出马脚。”

  荣善宝这才明白,赵承业布的局远比她想的更缜密。从听松茶社的柏木毒茶,到破庙的血书,再到望河楼的对峙,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把所有的棋子都罩在里面,只等着收网的那一刻。

  “陆大人怎么样了?”荣善宝忽然想起医馆里昏迷的陆江来,心又提了起来。

  “李掌柜说断血竭起效了,烧退了些,只是还没醒。”狗剩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她,“这是刚买的肉包子,你垫垫肚子。我们得赶在天亮前到听松茶社,青缎袍掌柜说,户部尚书已经派了人去刨老槐树,再晚就来不及了。”

  荣善宝接过包子,却没胃口吃。她看着江面上破碎的月影,忽然想起陆江来在船上说的话:“赵承业是把我们当成了饵。”现在看来,他们不仅是饵,更是传递钥匙的信使,是打开最后真相的关键。

  小舟行到后半夜,终于在一处偏僻的码头靠了岸。离听松茶社还有两里地,狗剩把小舟藏在芦苇丛里,又找了件粗布衫给荣善宝换上,遮住她原本的衣裙——怕路上遇到盘查的人。

  “前面就是听松茶社的后墙了。”狗剩指着不远处的青砖围墙,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在月光下开得正盛,“老槐树就在后院,赵大人说过,树根下的地道直通私兵营的外围。”

  两人贴着墙根往后院走,茶社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夜猫在房顶上窜来窜去,发出“喵呜”的叫声。后院的门虚掩着,显然是有人特意留的。推开门,那棵老槐树就立在院子中央,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像位沉默的老者。

  树下的土果然被翻动过,青石板歪在一旁,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刚好能容一人通过。荣善宝拿出铜钥匙,往洞口边缘摸了摸,果然摸到个锁孔,形状与钥匙柄上的花纹严丝合缝。

  “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放风。”荣善宝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嗒”一声,洞口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里面陡峭的石阶。

  “姑娘小心。”狗剩递给她一盏油灯,“我在上面守着,若有动静就吹三声口哨。”

  荣善宝点点头,提着油灯钻进了地道。里面比想象中宽敞,石阶是用青石板铺的,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些火把,显然是经常有人走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与听松茶社的气息如出一辙,看来这地道确实是赵承业亲手挖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岔路,左边的通道黑漆漆的,右边的却隐约有光。荣善宝犹豫了一下,想起阿依慕说的“核心地带”,提着油灯往右边走。

  越往里走,松木香越浓,隐约还夹杂着铁器生锈的味道。通道的尽头是道铁门,门上挂着把巨大的铜锁,锁孔的形状竟与她手里的钥匙一模一样。

  “果然在这里。”荣善宝的心跳得飞快,刚要把钥匙插进去,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油灯的光晕里,映出个熟悉的身影——是陆江来!他拄着根木棍,后背的绷带又渗出了血迹,脸色苍白得像纸,却睁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荣善宝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扶住他,“李掌柜不是让你躺着养伤吗?”

  陆江来的呼吸很沉,每走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却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急切:“钥匙……不能开这扇门。”

  “为什么?”荣善宝愣住了。

  “这是陷阱。”陆江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赵承业的账册我看过,私兵营的核心地带根本不在这儿。这扇门后面,是他故意留给户部尚书的假仓库,里面全是火药,只要一开门,就会爆炸。”

  荣善宝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你说什么?那阿依慕为什么要骗我?”

  “她不是乌孙国的公主。”陆江来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钥匙上,忽然惨笑一声,“真正的阿依慕公主,三年前就死了。赵承业在账册里记着,她为了保护兄长,被户部尚书的人杀害了。现在这个,是影阁的人假扮的,目的就是引我们打开这扇门,把所有证据都毁了。”

  荣善宝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假的?阿依慕是假的?那望河楼的对峙、月氏王子的失踪、影阁的秘密……全都是假的?

  “那真正的入口在哪里?”她抓住陆江来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陆江来从怀里掏出半张残破的地图,是用朱砂画的,边缘已经磨损:“这是我从医馆的药箱夹层里找到的,是赵承业真正的后手。你看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私兵营的入口,在听松茶社的前堂,藏在那幅‘松鹤延年图’的后面。这把钥匙,是开那扇暗门的。”

  荣善宝看着地图上的红点,又看了看手里的铜钥匙,忽然想起听松茶社前堂的那幅画——画框是紫檀木的,上面确实刻着些模糊的花纹,当时只当是装饰,现在想来,竟是与钥匙柄上的“松”字纹路一一对应。

  “那我们快回去!”荣善宝转身就要往回走,却被陆江来拉住了。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异常难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咳出了一口血,溅在青石板上,像朵妖艳的花。

  “你怎么了?”荣善宝吓得魂都没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断血竭的副作用……发作了。”陆江来的声音越来越低,视线开始模糊,“我撑不住了……你拿着钥匙快走……去前堂……找青缎袍掌柜……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手一松,地图飘落在地。荣善宝慌忙去扶他,却发现他已经昏迷了过去,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

  就在这时,地道外忽然传来三声急促的口哨——是狗剩的示警声!有人来了!

  荣善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看昏迷的陆江来,又看了看地上的地图和手里的钥匙,再看了看那扇挂着巨大铜锁的铁门,只觉得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

  带陆江来走?他昏迷着,自己根本拖不动。

  自己先走?把他留在这里,万一那些人进来……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那扇铁门后面若真的全是火药,那假扮阿依慕的人,会不会已经通知了户部尚书,就等着他们开门引爆?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从岔路口照了过来,映出几个熟悉的身影——是戴着银色面具的王捕头,还有几个影阁的黑衣人,手里都握着刀,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荣姑娘,别来无恙啊。”王捕头的声音带着戏谑,面具下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把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荣善宝把陆江来护在身后,紧紧攥着手里的铜钥匙和油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那扇藏着火药的铁门,忽然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她将油灯的灯芯挑得更旺了些,对着王捕头冷笑一声:“想要钥匙?那就自己来拿!”

  说完,她猛地转身,将手里的铜钥匙插进了那扇铁门的锁孔里。

  王捕头的脸色瞬间大变:“不要!”

  可已经晚了。荣善宝用力一拧,只听“咔嗒”一声,锁开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机关转动声,不是来自铁门,而是来自头顶!

  她猛地抬头,只见头顶的青石板正在缓缓移开,露出一片熟悉的星空——是听松茶社的后院!狗剩正趴在洞口,朝她伸出手,脸上满是焦急:“姑娘!快上来!”

  原来这地道里还有暗门!赵承业早就留好了退路!

  荣善宝的心头一喜,刚要抓住狗剩的手,却看见王捕头的刀已经挥了过来,刀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她的后心。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刀擦着她的肩膀砍在了石阶上,火星四溅。可就是这一躲,她手里的油灯脱手而出,朝着那扇刚刚打开的铁门滚了过去。

  油灯的灯芯碰到了门后的什么东西,瞬间燃起了火苗。荣善宝看见门后的阴影里,堆着一排排木桶,桶身上赫然写着“火油”二字。

  火药遇火油,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巨大的爆炸声就震耳欲聋地响起。

  “轰隆——”

  火光冲天而起,整个地道都在摇晃,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荣善宝被气浪掀得飞了起来,在失去意识前,她只觉得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是狗剩的手,还是陆江来的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把刻着“松”字的铜钥匙,从她手里飞了出去,掉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里。

  而在火光的另一边,王捕头戴着的银色面具,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露出了一张让荣善宝目眦欲裂的脸——

  那竟然是青缎袍掌柜!

  他怎么会是影阁的人?真正的青缎袍掌柜在哪里?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荣善宝仿佛听见陆江来在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梦:

  “记住……账册的最后一页,藏着我父亲的名字……”

  父亲的名字?陆江来的父亲,与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火焰还在燃烧,吞噬着地道里的秘密,也吞噬着所有未完的真相。那把掉进火里的钥匙,到底有没有被烧毁?真正的青缎袍掌柜是生是死?陆江来能不能醒过来?而陆江来父亲的名字,又藏着怎样惊天的过往?

  没有人知道答案。只有听松茶社后院的老槐树,在火光中沉默地矗立着,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场跨越三年的阴谋与牺牲,只等着下一个黎明,将所有的龌龊与秘密,彻底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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