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摸鱼发现后被辞退

  接下来的几天，她雷厉风行地推行了一系列新规：严格考勤，细化绩效考核，甚至要求各部门主管每日提交详尽的工作日志，汇报每小时的工作内容。

  整个分行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中。往日里偶尔还能闲聊几句的办公区，现在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压低的电话声，人人自危。

  唯有十二楼信息安全部的那间主管办公室，依旧如同一片被无形结界笼罩的“世外桃源”。

  张东依然故我。T恤，休闲裤，拖鞋。只是稍微注意了点，没再把脚翘到桌面上，但王者荣耀的排位赛依旧照打不误，冰美式也每天准时由林小雨送来。

  对于每日工作日志的要求，他只用寥寥数语应付：“监控网络流量，正常。”“分析安全日志，无异常。”“优化防火墙策略，已完成。”

  他并非刻意对抗，只是单纯觉得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对他、对银行的安全，毫无益处。他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去确保一切安稳，而这种方式，显然不在新行长能够理解和容忍的范畴内。

  矛盾终于在张东提交上一月度工作总结的下午爆发了。

  王芳坐在宽大的行长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各部门提交的报告。当她看到张东那份只有半页纸，通篇充斥着“正常”、“无异常”、“已处理”等字眼，且完全没有提及任何“未来规划”和“效能提升方案”的报告时，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对她管理权威的挑战，在她看来，这更是一种职业态度的极度不端正！一个掌握着银行核心网络安全命脉的关键岗位负责人，怎能如此散漫、不负责任？

  她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冰：“让信息安全部的张东主管，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张东推门而入，依旧是那身休闲打扮，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只有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刚刚结束一局游戏后的放松。

  “王行长，你找我？”他随意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自然。

  王芳将那份月度报告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纸面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张主管，请你解释一下，这就是你一个月的工作成果？这就是你对分行信息安全工作的重视程度？”

  张东扫了一眼报告，点点头：“是的，总结得很到位。上月银行网络运行平稳，未发生任何安全事件，我处理了十七次外部扫描试探，封禁了三个有威胁的IP段，系统可用性达到99.99%。我认为，结果说明一切。”

  “结果？”王芳气极反笑，“我要的不仅仅是结果！我还要过程，要态度，要看到你作为管理者的思考和规划！而不是这种敷衍了事的几句话！你看看其他部门提交的报告！”

  她随手拿起旁边一份信贷部的报告，厚厚一沓，数据图表密密麻麻。

  “王行长，”张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然地看着她，“信息安全的工作，有时候就是这样。无事发生，就是最好的成绩。难道你希望我为了把报告写好看，编造几个安全事件，或者夸大其词？我认为，真实、简洁，比冗长空洞的辞藻更有价值。”

  “价值？你的价值就是上班时间打游戏，穿着随意，对待工作漫不经心？”王芳终于忍不住，将几天来的不满彻底爆发出来，“张东，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的能力或许有，但你的态度，严重不符合魔都银行对关键岗位人员的要求！你的行为，在团队中起到了极其恶劣的示范作用！”

  张东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她的话，然后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王芳看不懂的释然和……期待？

  “所以，王行长的意思是？”

  王芳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张东面前。文件的标题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鉴于你的工作态度严重不符合岗位要求，经分行管理层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王芳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公事公办的决绝，“按照劳动法规定，分行会给予你经济补偿金，相关手续人事部会和你对接。请你今天之内完成工作交接，离开银行。”

  办公室里一时间寂静无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道光影的隔阂。

  王芳预想了张东可能的反应——愤怒、争辩、不服、甚至祈求原谅。她准备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说辞。

  然而，张东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剧本。

  他没有看那份解除合同通知，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他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就这事啊？”他语气轻快，“没问题。补偿金按规矩给就行。交接清单我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给老陈。”

  这下，轮到王芳愣住了。她预想了所有冲突的可能，唯独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如释重负的反应？仿佛被辞退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王芳忍不住问道，眉头紧锁。

  “说什么？”张东站起身，拿起那份通知书，随意地折了折塞进裤兜，“感谢王行长成全？说实话，这工作我早干得有点腻了，正琢磨着怎么体面地走人呢。你这决定，正好省得我纠结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腻了是真的，但原本也没打算这么快走。不过，既然对方把路铺好了，还附赠一笔补偿金，何乐而不为呢？

  王芳看着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轻松和喜悦，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挫败感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她感觉自己这凝聚了权力和决断的一击，仿佛打在了空处，对方非但没受伤，反而借力飘然远去了。

  “你……”王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行长，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去交接了。”张东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就向门口走去，脚步轻快，没有一丝留恋。

  走到门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芳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王芳很不舒服。

  “哦，对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昨天标记的那个境外IP，扫描频率和强度在缓慢提升，虽然暂时还被挡在外面，但建议基础监控等级可以适当调高一点。当然，这只是我作为前任主管的一个小小建议，听不听，在王行长你了。”

  说完，他不等王芳回应，拉开门，潇洒地走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王芳独自一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弹。张东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她心里。是危言耸听？还是临走前的故弄玄虚？抑或是……真的有什么她尚未察觉的风险？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种不必要的疑虑。一个工作态度如此散漫的人，其技术能力和判断力，值得信赖吗？她更愿意相信，这只是对方不甘心被辞退，临走前放的烟幕弹而已。

  “自信，源于对局面的掌控。”她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坚定信念，“离了张屠户，难道就要吃带毛猪？信息安全团队其他人，一样能完成任务！”

  她拿起电话，准备通知副主管老陈暂时接替张东的工作。

  而此刻的张东，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快速整理着个人物品。他的东西不多，一个杯子，几本私人书籍，一个便携的游戏手柄。工作相关的资料和权限密钥，他早已整理好放在一个U盘里。

  老陈闻讯赶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东子，这……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我去跟王行长说说情？”

  “别，老陈。”张东拍拍他的肩膀，笑得真心实意，“我真得谢谢她。以后部门就辛苦你了，有问题……嗯，按流程走就行。”

  林小雨也红着眼眶跑进来，泫然欲泣：“东哥，你真的要走啊……”

  “傻丫头，又不是见不到了。”张东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想喝咖啡，给我发微信，哥请你。”

  交接过程异常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张东就办完了所有手续，拿到了人事部开具的离职证明和补偿金结算单。看着银行卡短信提示里多出的那笔不小的数额，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待了六年的办公室，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卸下枷锁的自由感。

  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扬，找到他那辆黑色的奥迪。拉开车门坐进去，熟悉的静谧感将他包裹。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先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交易APP，看了一眼比特币的实时价格，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备注为“AG-菲菲”的联系人，发了条信息过去：“菲总，最近有空喝杯茶？有点关于战队的小想法聊聊。”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动汽车，奥迪A8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平稳地驶出停车扬，汇入魔都下午的车流之中。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张东的心情如同此刻湛蓝的天空，明媚而开阔。

  辞退？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