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爽拿赔偿后归家去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与他此刻的心境完美契合。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装着寥寥无几个人物品的纸箱，还有口袋里那张硬邦邦的银行卡（里面刚刚多了一笔相当可观的“N+1”补偿金），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被辞退？这简直是他近半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早就腻味了银行里那种按部就班、处处讲究形式和层级的生活。每天戴着“优秀员工”的面具，应对着无关紧要的会议和报表，对他而言是一种精神上的消耗。

  如今，王芳用最直接的方式，帮他斩断了这层束缚，还附赠了一笔“启动资金”，他简直想给这位雷厉风行的新行长发个“助人为乐”锦旗。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调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人事部发来的正式邮件，确认离职手续全部办结，补偿金已到账。张东瞥了一眼，随手将邮件标记为已读，便不再理会。过去六年的银行生涯，随着这封邮件，正式画上了一个在他看来无比圆满的句号。

  他现在想的，是今晚是点那家米其林三星的外卖，还是自己去超市买点和牛回来煎着吃，顺便开一瓶收藏的好酒。对了，昨晚王者荣耀还差两颗星上王者，今晚可以心无旁骛地冲一波分。

  车子驶下高架，转入通往“上海滩花园”的绿树成荫的道路。这里的喧嚣渐渐被隔绝，环境变得清幽起来。

  停在地下车库自己的专属车位上，张东拎着纸箱下了车。黑色的奥迪A8如同忠诚的伙伴，静静伫立，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拍了拍引擎盖，心情愉快地走向电梯。

  电梯直达他所在的楼层。推开那扇厚重的入户门，一个宽敞、明亮、充满现代设计感的空间映入眼帘，349平的复式结构，视野极佳，装修是他亲自盯的，色调以高级灰和原木色为主，简洁却不失温度。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魔都繁华的城景，此刻在夕阳的余晖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王国。

  他将纸箱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踢掉鞋子，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感受着无拘无束的自由。首先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嵌入式冰箱前，拿出一瓶冰镇的苏打水，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最后一丝属于银行办公区的沉闷。

  然后，他径直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二楼除了卧室和衣帽间，最重要的就是他那间斥巨资打造的专业电竞房。顶配的电脑、电竞椅、环绕音响、高速专线网络……这里是他享受虚拟征战和技术探索的乐园。

  不过，他此刻并没有立刻开机。而是先走进了卧室，脱下那身虽然舒适但终究带着“工作”印记的T恤长裤，换上了更加宽松自在的真丝家居服。

  回到一楼客厅，他把自己扔进那张宽大柔软的意大利进口沙发里，仿佛要将整个身体都陷进去。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熟练地点开外卖APP，在那家熟悉的米其林三星餐厅界面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和牛与一瓶不错的勃艮第红酒。下单，支付，一气呵成。补偿金到账，稍微犒劳一下自己，不过分吧？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彻底的放松感弥漫全身。不需要再考虑明天是否要早起，不需要再应付王芳那审视的目光，不需要再写那些毫无意义的工作日志。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金色图标，王者荣耀的登录音乐响起。正准备开始今天的上分之旅，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AG战队的菲菲。

  “东哥，消息灵通啊！刚就想找你呢，明天下午如何？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茶室，安静，点心也棒。”

  张东笑了笑，回复：“没问题，时间地点发我。”

  放下手机，他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登录了一个界面极其简洁，甚至有些复古的境外交易平台。输入复杂的密码和双重验证码后，他的比特币钱包界面跳了出来。看着那串长长的、代表着惊人财富的数字，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这只是他享受生活的底气之一，并非炫耀的资本。他随手查了一下今天的行情，然后切换到另一个私人开发的脚本程序界面。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代码，执行着复杂的算法。这是他利用自己超越时代的技术眼光和编程能力，在全球各大交易所进行高频套利和趋势分析的自动化工具之一。对他来说，这就像每天打开水龙头接一杯水一样自然。

  “每日一枚比特币”的小目标，今天也已经悄然完成，利润自动划转到了他的主钱包。

  这一切，都在他享受着沙发柔软触感的同时，于世界的另一端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张东瞥了一眼，直接挂断，顺手拉黑。不用猜，多半是银行哪个“关心”他的前同事，或者干脆就是王芳派来试探口风的。他懒得应付。

  世界清静了。

  外卖很快送到，包装精致。他将香气扑鼻的和牛和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摆在餐厅的长桌上，又给自己切了几片法棍。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餐桌上方的艺术吊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美食美酒，氛围感十足。

  他慢条斯理地享受着晚餐，肉质鲜嫩多汁，酒液醇厚芬芳。这才是生活，按照自己的意愿，不被打扰，尽情享受。

  吃完饭，将餐具扔进洗碗机，他重新窝回沙发，终于开始了今晚的王者荣耀征程。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他的操作更加行云流水，意识清晰无比，带领着队友一路高歌猛进。

  期间，手机又闪烁了几次，有林小雨发来的关心问候，他简单回了句“已到家，一切安好，勿念”；也有老陈发来的，隐晦地提及王芳似乎在询问某个“境外IP”的细节，张东只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个被他标记的“小苍蝇”，看来并没有放弃，还在孜孜不倦地尝试突破他留下的那道看似薄弱、实则内含玄机的初级过滤网。王芳和她现在的团队，大概开始感到一丝棘手了吧？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是自由身。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游戏里激昂的音效在宽敞的客厅回荡。张东操控着英雄，在峡谷中所向披靡，如同他此刻摆脱束缚后的人生。

  窗外，魔都的夜景璀璨如星河。窗内，张东享受着美食、美酒、游戏和绝对的自由。被辞退？拿赔偿？回家？

  这哪里是挫折，这分明是他精心布局、等待已久的美好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