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呆子，别演了！

  高老庄。

  庄园门口，高太公愁眉紧锁，对着一群前来应征的江湖术士唉声叹气，一张老脸拧成了苦瓜。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破烂道袍，手持拂尘，看着仙风道骨，实则猴里猴气的道士，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无量天尊。”

  孙悟空捏着嗓子，将一个云游四方的野道士演得活灵活现，“贫道观此地妖气冲天，却又混杂着天庭的晦气，不知府上可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周围的术士们闻言，都露出不屑的神情，只当又来了个满嘴跑火车骗吃骗喝的。

  高太公却被那句“天庭的晦气”说得心里一咯噔，连忙上前，将自家女儿被猪妖强占的苦楚哭诉了一遍。

  孙悟空听罢，并不言语，只是故作高深地闭上眼，掐指一算。

  “上仙？”高太公试探着问。

  孙悟空睁开眼，火眼金睛中精光一闪，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那女婿，非是凡间俗妖！”

  一句话，让满场安静下来。

  高太公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孙悟空扫视一圈众人震惊的表情，这才慢悠悠地抛出第二记重磅炸弹：“他本是天上神仙，犯了天条，才被贬下凡尘！”

  “什么？！”

  这下，连那些自视甚高的术士都惊得合不拢嘴。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孙悟空才最终图穷匕见，一字一句砸在众人心头：

  “其本相，乃是统管八万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只因在蟠桃会上醉酒失德，调戏了广寒宫的仙子，才被玉帝打了两千锤，贬下凡间，错投了猪胎！”

  话音一落，满场鸦雀无声。

  高太公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那些江湖术士面如土色，看向孙悟空的表情，已经从不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这些天庭秘辛，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个野道士，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难道是亲眼所见？！

  【哥，牛逼！这信息差装逼，简直无敌了！】识海里，夜玄宸疯狂打call。

  “上仙！真神仙啊！”高太公反应过来，当场“噗通”一声跪倒，抱着孙悟空的大腿就不放了，“求上仙救救我女儿翠兰啊！”

  “好说，好说。”孙悟空一脸淡然地将他扶起，“降妖除魔，本是分内之事。今夜，贫道便去会会那位‘元帅’！”

  当夜。

  孙悟空摇身一变，化作高翠兰的模样，静静坐在房中。

  很快，狂风卷过，一个黑脸长嘴、大耳扇风的壮汉，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走了进来。

  正是猪八戒。

  他一见“高翠兰”，便喜笑颜开地凑上来，身上并无半点杀气，反而带着熟稔的亲切。

  “娘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歇息了？”

  识海中，夜玄宸的声音响起：【他身上没有恶意。这三年，他虽名为霸占，实则在高家勤勤恳恳，耕田犁地，比长工还能干。他对高翠兰，倒有几分真心。】

  【他内心的不甘和苦闷，快要溢出来了。他恨这被安排的命运，却又无力反抗。】

  孙悟空心中了然。

  “你这夯货！”他开口，恢复了本来的声音，“占人女子，还敢如此猖狂！”

  猪八戒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眼前哪里还是自家娘子，分明是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你……你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弼马温！”猪八戒认出了孙悟空。

  “找打！”

  孙悟空大怒，抄起金箍棒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两人当即从房内打到院中，棍耙相交，火星四溅。

  “天蓬元帅，就这点本事？！”

  “八万水军，就是被你这么操练的？！”

  “你那九齿钉耙是太上老君亲手所铸，跟着你，真是蒙了天大的羞！”

  孙悟空每一棍都势大力沉，每一句话都扎在猪八戒最痛的地方！

  猪八戒被打得节节败退，被骂得双目赤红，心头那积压了五百年的屈辱、不甘、愤怒，被彻底点燃！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我跟你这泼猴拼了！”

  他彻底疯狂，抡起钉耙，不顾一切地反扑。

  可那点最后的疯狂，在孙悟空的力量面前，不过是笑话。

  “砰！”

  金箍棒狠狠砸在九齿钉耙上，巨力传来，猪八戒虎口崩裂，钉耙脱手飞出，他整个人也被震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猪八戒渐渐力怯，心防崩溃，虚晃一招，化作一道狂风，便往福陵山云栈洞逃去。

  孙悟空驾着筋斗云紧追不舍，后发先至，直接一脚将他从半空中踹了下来，重重砸在云栈洞口。

  “我……我乃天蓬元帅！你这泼猴休得无礼！”猪八戒挣扎着爬起，抬出自己昔日最后的荣光，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落魄。

  孙悟空缓缓落下，一脚踩在他掉落在旁的九齿钉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呸！”

  一口唾沫，啐在猪八戒的脸上。

  “还天蓬元帅？一个调戏仙女被贬下凡的色胚罢了！”

  “掌管八万水军？如今还不是在这山沟里当个野猪精！”

  “废物！”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侧身躲过猪八戒最后的反扑。

  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孙悟空突然停了下来，脸上所有的暴躁与戏谑消失不见，只剩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他对着因用力过猛而踉跄几步的猪八戒，幽幽地开口了。

  “呆子，别演了。”

  “你这占山为王，等着取经人来降的剧本，是南海那位给你写的吧？”

  “演了五百年，累不累？”

  石破天惊！

  猪八戒庞大的身躯，当场石化！

  他脸上的愤怒、屈辱、疯狂，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回头，盯着孙悟空，脸上肥肉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通！

  他死也想不通！

  这个保唐僧西天取经的孙悟空，这个佛门钦定的“主角”，怎么会……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孙悟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正欲开口，进行下一步策反。

  就在这时！

  整个福陵山，突然安静了。

  风停了，虫鸣消失了，连空气的流动都在这一刻停住！

  圣人威压，化作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云栈洞！

  识海深处，夜玄宸的声音陡然炸响，尖锐得要撕碎神魂！

  【哥！！！快动手！她来了！！！】

  【她藏起来了！就在洞外！别说了！打！！！】

  孙悟空浑身汗毛倒竖！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脸上的表情，在万分之一刹那间，从“策反者”无缝切换回了那个暴躁的“降妖人”！

  “好你个呆子！还敢在俺老孙面前分神！看打！”

  一声爆喝，手中的金箍棒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在了猪八戒的背上！

  “砰！”

  一声巨响！

  猪八戒被这一棒子打得横飞出去，但他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剧痛。那一棒看似力大，实则在接触到他身体，九成的力道都被巧妙地卸去了。

  他也是聪明人，看到孙悟空那疯狂使来的眼色，明白了什么！

  “哎哟！好你个弼马温！下手真狠啊！”

  猪八戒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演技之精湛，丝毫不逊于孙悟空在鹰愁涧的表演。

  两人从“密谋者”，变回了“死敌”。

  云栈洞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虚空中，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注视着洞内鸡飞狗跳的一切。

  刚才，猪八戒身上佛门因果线的剧烈异动……是错觉吗？

  这猴子……

  真的只是在降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