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蓬元帅？演，你再给老子演！

  福陵山，瘴气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悟空牵着白龙马，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山路上，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不见。

  他时不时抬手，摸一摸头顶那金箍。

  这玩意儿是个该死的记录仪，把他所有的法力波动、情绪起伏全都记录在案。

  所谓的“自由”，不过是观音那个老娘们换了个更阴险的笼子！

  这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哥，别急。】识海中，夜玄宸的声音响起，【她越是这样，就越证明她心虚。她怕我们，怕我们真的把这盘棋给掀了！】

  “怕？”孙悟空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咯吱——”

  缰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身下的白龙马感应到那股暴戾的杀意，四蹄一软，喉咙里发出惊恐的悲鸣，险些当场跪下。

  孙悟空强压下心头的杀念。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一个足够倒霉，又足够“合理”的宣泄口！

  就在这时，一人一马行至一处山坳。

  前方黑压压的瘴气要将天日都给遮蔽，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

  【哥，来了！】夜玄宸的精神一振，【正愁没地方撒气，‘演员’自己送上门了！】

  孙悟空抬眼，火眼金睛穿透重重瘴气，扯出个狠笑。

  好！好得很！

  他一跺脚，整座山头都为之一颤！

  “此地山神土地，给俺老孙滚出来！”

  一声暴喝，如万钧雷霆炸响，震得林中飞鸟惊散，走兽伏地。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泥土剧烈翻涌，两个穿着破旧官袍、胡子拉碴的小老头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正是此地的山神、土地。

  两人抬头一看，见来者毛脸雷公嘴，头戴金箍，手持一根乌铁棒，那棒子上散发出的凶煞之气，骇得他们当场魂飞魄散，直接五体投地。

  “小……小神，拜见齐天大圣！”

  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少废话！”孙悟空一脚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山石踩得粉碎，碎石四溅，吓得两个小老头又是一哆嗦。

  他用棒子指着前方那妖气最盛的洞穴，不耐烦地问道：“那是什么地方？为何妖气冲天？”

  “回……回大圣！”山神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指向那洞穴，“那里是云栈洞，五百年前，突然来了一个黑毛野猪精，法力高强，他……他霸占了小神的洞府，还将我等山灵全都赶了出来……”

  “野猪精？”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那洞口黑气缭绕，是个妖魔洞府。

  识海之中，夜玄宸已然展开了行动。

  【哥，拖住他们，我进去看看！】

  夜玄宸的虚影双手结印，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因果之火从他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看不见的细线，顺着那洞口的妖气，闪电般刺了进去！

  “嗡——”

  探针刚一入洞，便撞上了一堵由妖气和神力交织而成的壁垒。

  【好家伙，外妖内神，还挺会藏。】

  夜玄宸冷笑一声，因果之火猛然发力，强行撕开一道口子，扎进了那妖物神魂的最深处！

  下一秒，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和声音疯狂涌入夜玄宸的感知！

  金盔金甲，天河滔滔，八万水军的操练声震耳欲聋……

  琼浆玉液，仙乐飘飘，蟠桃会上他醉眼迷离，对着广寒宫的方向放声高歌……

  一声厌恶的呵斥，玉帝的审判，天兵天将鄙夷的目光……

  身体撕裂般的剧痛，从云端坠落，砸进凡间肮脏的泥潭，神体化作猪胎……

  最后，画面定格。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观音菩萨高坐莲台，面无表情，清冷的声音在他神魂中响起：

  “猪刚鬣，你罪孽深重，本应打入轮回。本座给你一个机会，在此山等候取经人，护他西行，功成之日，可消你罪业，还你正果……”

  夜玄宸收回神念，声音里满是讥讽与不屑。

  【这又是一出烂俗的‘浪子回头’戏码！】

  他将刚才窥探到的因果画面，原封不动地共享给了孙悟空。

  “呵。”孙悟空看完，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天庭负责提供“演员”，佛门负责编写“剧本”。

  一个被贬下凡、心怀怨气的前天庭元帅，在遇到取经人后幡然醒悟，最终皈依佛门，修成正果……

  真是一出感动天地的“好戏”！

  “那呆子，就甘心被这么耍？”孙悟空问道。

  【不甘心。】夜玄宸道，【他的神魂深处，全是怨气和不忿！他恨玉帝无情，更恨佛门虚伪！但他没得选，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哥，机会来了！】夜玄宸的声音拔高几分，【一个心怀怨恨，又身不由己的棋子，是最好的策反对象！他有天庭背景，有老君亲赐的九齿钉耙，把他拉过来，咱们就等于在佛门和天庭的棋盘上，楔进去一颗钉子！】

  一个孙悟空掀桌子，是泼猴闹事。

  可要是连曾经执掌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都跟着一起掀桌子呢？

  那这出西游大戏，怕就不是神佛想看到的那个结局了！

  “大圣？大圣？”

  山神土地见孙悟空半天不语，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妖气翻腾，吓得肝胆俱裂。

  “知道了！”孙悟空回神，脸上恢复了那副暴躁蛮横的模样，“区区一个野猪精，也敢在俺老孙面前作威作福！你们等着，看俺老孙去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说罢，他提着金箍棒，就要往那云栈洞冲去。

  【等等，哥！】夜玄宸急忙叫住他，【直接打上门，戏不好看！】

  “嗯？”

  【这出戏，不是还有‘受害者’吗？】夜玄宸嘿嘿一笑，【咱们得把动静闹大，闹得人尽皆知！先把那猪妖在高老庄强占民女的‘罪证’坐实，把他的名声彻底搞臭！到时候，佛门为了维护剧本，平息凡间舆论，就不得不下场，给我们更多的好处！】

  孙悟空的脚步顿住，火眼金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好主意！”

  他转身，对着山神土地恶狠狠地说道：“俺老孙改主意了！听闻那猪妖还在凡间强占了一个姓高的女子，是不是真的？”

  “是……是的！”土地公连忙点头，“就在三十里外的高老庄！”

  “哼！俺老孙平生最恨这等腌臜事！”孙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前面带路，先去那高老庄走一遭！俺老孙要让十里八乡的百姓都看看，妖怪的下场！”

  话音未落，金光一闪，他朝着高老庄的方向呼啸而去。

  夜幕下的高老庄，灯火通明。

  只是，这灯火非但没有半点喜庆，反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庄子最气派的高家大宅里，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强颜欢笑的恐惧。

  孙悟空隐去身形，落在高家大宅的屋顶上，刚一落下，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和女子的哭泣声，便从后院一栋被红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阁楼里传了出来。

  “嘿嘿嘿，小娘子，你就从了俺老猪吧！跟了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