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枪回亮闪闪！

  丛林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些被抢走了宝贝的兽人发疯了。它们集结了周围所有的兵力，像绿色的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抢回亮闪闪！！”

  无数子弹、爆雷、火箭弹如同雨点般砸向阵列平台。

  “防御阵型。”

  塔库斯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和阿维图斯、撒迪厄斯，以及剩下的几名血鸦新兵，在平台边缘站成了一排。

  没有掩体，他们就是掩体。

  阿维图斯架起重爆弹枪，巨大的枪身在阿斯塔特手里稳如磐石。

  “让他们来。”这名暴躁的战士露出了狞笑，“让他们死。”

  常黎把奇美拉开到了侧翼，作为移动火力点。他看着那道由红色动力甲组成的防线，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是一堵墙，由信仰、陶钢和基因改造肌肉铸成的叹息之墙。

  绿潮撞了上来。

  轰——！

  第一波兽人还没冲上台阶，就被密集的爆弹风暴撕成了碎片。

  阿维图斯的重爆弹枪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数只绿皮的解体。爆弹把它们的胸腔和头颅同时掀开，残肢在空气里飞成一阵恶臭的雨。

  撒迪厄斯守在左侧，任何试图跳上来的小子都会被他的链锯剑劈回台阶下，齿刃咬进绿皮骨头时发出的尖鸣。

  塔库斯站在中间，爆弹枪精准点名，他的站位甚至刻意挡住了爆雷的破片角度，让那些碎片尽可能撞在动力甲上，而不是撞进阵列基座的缝隙里。

  “凡人。左翼压制。”

  塔库斯在通讯里下令。

  常黎叹了口气，扣动扳机。多管激光炮再次开始收割。

  他其实很想把炮口稍微抬高一点，故意漏几个背着炸药的屁精过来。

  但那群阿斯塔特站得太稳了。如果常黎漏怪，只会炸到那些红色的背影。

  给哥们个死法不行吗？

  常黎看着阿维图斯那几乎被火箭弹熏黑的背甲，手指不自觉地修正了弹道，精准点爆了那个试图偷袭的炸弹屁精。

  轰！

  碎肉和焦油味的烟一齐炸开。

  这三分钟，对于兽人来说是漫长的屠宰。

  无论它们怎么冲锋，怎么嚎叫，那道红色的防线始终纹丝不动。尸体在台阶下堆成了小山，血水顺着石阶流淌，把远古的遗迹染成了暗红色。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原本昏暗的天空突然亮了。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棱锥顶端射向苍穹，刺破了泰芬厚重的云层，直达轨道。

  “解算链路建立。”

  马泰勒斯的声音依旧机械，却多了流程终于顺了的轻松，“数据正在上传。轨道通讯恢复。”

  常黎的头盔 HUD 里，原本跳动模糊的红色威胁点瞬间收束成一串串清晰坐标。

  阿维图斯停止了射击。

  枪管还在冒着红光，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群还在叫嚣的残余兽人。

  抬起头，看向天空。

  云层被光柱驱散，露出了一角黑色的舰影。那是停泊在轨道上的末日号。

  “还要打吗？”常黎在通讯里问，“我这车的动力储能快见底了，得更换。”

  “不需要了。”

  塔库斯收起爆弹枪，转身走向阵列入口。

  “看着天空，士兵。”

  常黎探出头。

  天空中，几个微小的光点正在迅速放大。紧接着，是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

  轰——轰——轰——！

  不是空投舱，是轨道轰炸。

  几道粗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丛林深处兽人的集结地，大地颤抖，蘑菇云腾空而起。

  那一瞬间的亮度甚至盖过了恒星，热浪隔着十公里都像一记闷拳砸在脸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绿潮，在天罚面前瞬间变成了灰烬。

  通讯频道里传来马泰勒斯毫无波动的声音：

  “轨道火力解算完毕。随时可进行打击。”

  常黎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光柱，咽了口唾沫。

  ……行吧，这么近也敢炸，你们是真勇。

  “既然有这本事，早点拿出来不行吗？”

  塔库斯走过奇美拉旁边，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没有阵列定位，轨道轰炸会把我们也一起蒸发。”

  他看了常黎一眼。

  “做得好，凡人。你可以休息了。”

  常黎瘫在椅子上，看着头顶那个正在闪烁的轨道链路标识。

  休息？我想死，兄弟。

  ……

  短暂休整后，队伍继续前进。

  奇美拉的履带碾过了最后一具兽人尸体。

  "继续推进。目标：泰芬腹地。歌迪安需要纯净样本来制作毒剂。"

  纯净样本。

  而泰芬的腹地……就是泰伦虫群的巢穴。

  于是他们继续前进。

  丛林的颜色从墨绿变成暗紫，植物从蕨类变成某种像肉一样蠕动的藤蔓。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甲烷和强酸蒸汽。

  泰芬的腹地不像是丛林，更像是巨兽腐烂的胃袋。

  奇美拉的履带艰难地搅动着齐腰深的黑泥，发动机发出窒息般的轰鸣。

  空气贫氧，甲烷、孢子粉尘和强酸蒸汽像热汤一样糊在装甲外壳上，过滤器的嘶鸣从未停过。

  常黎甚至不敢打开座舱盖，观察窗上正趴着几只只有巴掌大、却长着吸盘和利齿的不知名昆虫，正在试图啃穿边缘的密封胶条。

  “在此停车。”

  通讯频道里，塞勒斯的声音像幽灵一样飘出来。

  你看不到他在哪，雷达上没有友军标识，热成像里是一片混乱的生物背景噪点。

  只有前方五十米处的一棵枯树突然炸开——一枚隐藏在树冠里的孢子雷被精准狙爆，酸液像雨一样泼洒下来，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前方扇面。密集雷区。”塞勒斯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没有任何步兵能通过。”

  常黎透过炮塔的广角镜头看去。

  数百个像气球一样浮肿的生物体正漂浮在半空中，或者半埋在泥浆里。

  它们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触须垂在地上，只要感应到一丝震动，就会像一群闻到血的食人鱼一样扑过来自爆。

  “好极了。”

  常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光芒。

  这不就是完美的葬身之地吗？

  “我去清扫。”

  常黎操纵着多管激光炮塔转向，“给我三分钟。”

  滋——！滋——！

  红色的激光束在迷雾中切过。

  每一发点射都精准地点爆一枚孢子雷。连环爆炸在沼泽中掀起了一阵阵酸液巨浪，火光映照着常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打得很准，非常准。

  但他留了一个。

  一枚看起来已经有些干瘪，颜色暗淡的孢子雷，正摇摇晃晃地飘在奇美拉前进的必经之路上。

  它离履带很近，近到只要常黎稍微“走神”一下没看见，它就会撞上车体。

  按照这种爆炸当量，奇美拉的侧装甲绝对扛不住，殉爆的弹药会把他送上天。

  “其他人下车，我来开车探路。”

  奇美拉轰隆隆地向前碾压。

  那枚孢子雷像是一个迟钝的幽灵，慢悠悠地飘向了车体。

  近了，更近了。

  不行，还不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