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泰伦也干了

  常黎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等待着那声解脱的巨响。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就像是一个烂西瓜砸在了铁板上。

  ……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甚至连警报灯都没亮。

  常黎猛地睁开眼。

  那枚孢子雷正可怜兮兮地挂在奇美拉的反应装甲挂钩上，随着车身的颠簸晃来晃去，就像个没气的气球。

  "……？"

  常黎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哑弹"。

  "这都不炸？你们泰伦的品控是跟兽人学的吗？！"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死活的刀虫从旁边的泥潭里窜出来，试图从侧翼偷袭。它的爪子刚刚触碰到那枚挂在车上的孢子雷——

  轰——！！！

  一团巨大的酸液火球瞬间炸开。

  那只倒霉的刀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炸成了漫天肉酱。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奇美拉猛地一晃，但所有的伤害都被那只刀虫的身体吸收了，车体除了多了点焦痕外毫发无损。

  常黎坐在车里，看着那一地碎肉，整个人都麻了。

  "……合着这玩意儿还挑食？"

  "别发愣，凡人。"

  阿维图斯从后方走上来，重爆弹枪一脚踢开一块还在冒烟的甲壳，"继续开路。你的运气不错，帝皇在庇佑你。"

  常黎绝望地把头磕在瞄准镜上。

  ……

  穿过雷区，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东西。

  消化池。

  那不是一个水坑，那是这颗星球癌变的肿瘤，一个巨大的生物质构成的火山口中央，翻滚着浓稠的黄绿色液体。

  那是泰伦虫族用来消化整颗星球有机物质的强酸消化液。而在池子中心，一根巨大的脉动导管正源源不断地泵出纯净的原生毒素。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样本"。

  "歌迪恩，容器。"塔库斯在通讯里说道。

  "正在传送数据……密封匣已解锁。小心，那是极度危险的生化介质。"

  马泰勒斯捧着一个刻满祷文，镶嵌着纯洁印记的金属匣走了上去。

  常黎以为他们会用某种机械臂或者远程无人机来取样。

  但他错了。

  塔库斯和阿维图斯竟然单膝跪地，开始吟诵祷文。

  马泰勒斯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宗教仪式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用一根镀金的取样管，从那翻滚的消化池里舀起了一管样本。

  动作轻柔，神情肃穆。

  仿佛他手里捧着的不是能把人融化成血水的虫族消化液，而是神明赐予的圣水。

  "……至于吗？"

  常黎在炮塔里看着这一幕，感觉荒诞感简直要溢出屏幕。

  "那是拯救星区的希望。"

  撒迪厄斯站在奇美拉旁边警戒，声音低沉，"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圣物。"

  就在样本被放入匣子，气密锁发出"咔哒"锁定的瞬间。

  吼————！

  整个洞穴突然震动起来。

  那根位于池子中央的脉动导管突然剧烈收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紧接着，四周原本安静的岩壁突然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我们触发了免疫反应！"塞勒斯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整个巢穴醒了！"

  无数紫色的身影从岩壁上、天花板上、泥浆里钻了出来。

  那不是几十只，也不是几百只。

  那是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牙齿和利爪。

  ……

  "撤退！保护样本！"

  塔库斯一把抓起那个金属匣，把它锁扣在自己的腰上，"阿维图斯！开路！"

  "去死吧！异形！"

  阿维图斯扣死扳机，重爆弹枪的轰鸣声在封闭的洞穴里震耳欲聋。

  但虫子太多了。

  前面的刚被打碎，后面的就踩着尸体扑上来。

  两道阴影从洞穴顶端垂落——不，不是阴影，是两只利克特。它们的甲壳还在变色，从岩石灰过渡到肉红，像两滴从天花板上滴落的血。

  巨大的刀臂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直取塔库斯的后颈。

  "滚开！"

  撒迪厄斯喷气背包启动，在半空中撞飞了一只，但另一只已经封死了撤退的出口。

  孢子雷像雨点一样从高处落下，封锁了奇美拉的前进路线。

  绝境。

  常黎看着这必死的局面，眼睛却亮了。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这可是为了掩护阿斯塔特撤退，为了拯救而光荣战死！这种死法，老天爷总该让他死个痛快了吧。

  他拉开座舱盖，对着后舱吼道：

  "特罗斯！带你的人下车！"

  "什、什么？"特罗斯一脸懵。

  "我说下车，你们撤离，我来断后！！"常黎的声音不容置疑。

  特罗斯愣了一秒，然后咬紧牙关，拍了拍加尔的肩膀："走！快走！"

  驾驶员加尔回头看了一眼常黎，眼眶发红："老兵……为了帝皇！"

  "滚！！"

  后舱门砰地弹开，特罗斯带着加尔和几名老兵跳了下去，在塔库斯的火力掩护下，向着出口方向狂奔。

  常黎没有回头。

  他翻身进入驾驶位，踩下油门，奇美拉发出一声咆哮。

  嗡——！

  引擎的轰鸣变得不同了。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野兽正在苏醒。仪表盘上的功率读数开始攀升，……78%……90%……

  常黎没有踩那么深，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踩那么深。

  但奇美拉还在加速。

  履带碾碎碎石，车体在颠簸中发出金属的嘶鸣，像一头挣脱锁链的铁兽。

  "这车……"

  常黎没时间多想。他把方向对准那只堵门的利克特和后面涌来的虫潮，准备迎接那把螳螂刀刺穿驾驶舱的瞬间。

  "别了，这个操蛋的世界！"

  功率读数：95%……98%……100%……

  警告灯开始闪烁。过载。过载。过载。

  常黎没有减速，利克特的轮廓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那张布满牙齿的嘴脸。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车辆即将与虫潮接触的瞬间。

  滋——！！！！

  刺耳的激光轰鸣声突然在车顶炸响。

  多管激光炮塔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猛地旋转，炮口喷吐出密集的红色光束。

  嗤！嗤！嗤！

  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切入虫群最密集的地方。刀虫、跳虫、甚至那只利克特的面门，都在那一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什——！！"

  常黎还没反应过来，奇美拉已经撞穿了虫墙。

  履带卷着碎肉和甲壳，车体像一头蛮牛一样冲出了包围圈。

  但炮塔没有停。

  嗡——！

  奇美拉在虫群中间原地打了个转。

  不是漂移。是360度旋转扫射。

  炮塔跟着车体同步旋转，激光束像绞肉机一样切割着周围的一切。刀虫被拦腰斩断，利克特被削成两半，孢子雷还没来得及触发就被击爆。

  车辆

  三秒钟。

  只用了三秒钟。

  奇美拉周围二十米内，没有任何活物。

  然后，引擎声平稳下来。

  功率读数：75%。

  警告灯熄灭。

  炮塔缓缓停止旋转，回到待机位置。

  常黎僵在驾驶位上，双手还握着操纵杆，他机械地转头，看向车顶的炮塔。

  炮塔里空空如也。

  "……"

  他又看了一眼仪表，所有的读数都恢复了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脑海中回响起那个神甫说过的话。

  "机魂认可你。"

  马泰勒斯在他砸亮阵列时的反应。

  "机魂……醒了。"

  还有特罗斯那张狂热的脸：

  "您是在唤醒机魂！"

  “……”

  那个笨蛋女神到底给他补偿了什么啊？

  奇美拉狂野冲出包围，常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看着后面那些根本追不上他的虫子，他根本没在操作，奇美拉在自动规避路上的一切障碍。

  “机魂……大悦？”

  通讯里传来阿维图斯的大笑声：“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凡人有点本事！”

  常黎瘫在座椅上，两眼无神。

  “我真的想撞死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