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对决

  在一个狭窄的巷口，三个复制体封住了去路。

  是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手臂粗壮，上面有着纹身，看上去像是社会人员。

  陈言挥刀，银光闪过，两个崩解，但第三个竟然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抓向陈言的手腕。

  它的目标是刀。

  陈言反应极快，刀锋一转，削断了复制体的手臂。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刀传来一阵微弱的“抗拒”。

  不是对复制体，而是对自己体内某种东西的共鸣。

  复制体后退，断臂处没有流血，只有光点在逸散。

  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一丝困惑，然后是恍然。

  “你……”它发出沙哑的声音，声线竟然和陈言有几分相似，“也在变化。”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复制体崩解。

  但陈言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柳雪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刀……它好像在排斥我体内的某些部分。”陈言看着手中的银刃，“不，不是排斥，是……辨别。”

  柳雪连忙打量着陈言，“可能是与复制体之间的共鸣加剧了。”

  他们继续前进，距离陈言的公寓还有两个街区。

  夜色更深了，街灯忽明忽暗，整座城市陷入一种诡异的半休眠状态。

  “看那里。”柳雪指向一栋公寓楼的窗户。

  每扇窗户后都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街道。

  所有的脸都一模一样，那是楼里某位居民的脸。

  一个本体，无数复制体，站在每一扇窗前，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阵列。

  “他在展示力量。”陈言神色淡然，他的复制体极为高傲，此举应该是为了给自己炫耀.

  告诉自己，,他已经掌控了多少。

  若是没有手中这把刀，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可现在，他有信心将其抹杀！

  很快，他们就冲到了陈言居住的公寓楼下。

  大楼入口处，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

  正是陈言的复制体。

  他穿着和陈言一样的衣服，连站姿、神态都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更冷静，更漠然，像在观察实验样本。

  “你来了。”复制体开口，声音和陈言一模一样，“带着那把刀。”

  “你知道我会来。”陈言握紧刀。

  “当然。这是我计算中的一步。”复制体微微歪头，这个动作原本是陈言思考时的习惯，“你创造了一把专门克制复制关系的刀。很聪明，利用了我唯一的弱点。”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我来？”

  “因为弱点也可以成为契机。”复制体向前一步，

  “你创造了刀，但你不完全理解刀。就像你创作故事，却从未真正理解自己笔下的角色。”

  陈言感到刀在手中微微震颤，与复制体之间产生强烈的共鸣。不，是与自己体内某种东西的共鸣。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复制体又靠近一步，

  “你一直在逃避某些东西，陈言。你压抑的构思，你否定的草稿，你拒绝的黑暗面……那些没有被写出来的故事，它们去了哪里？”

  柳雪警惕的盯着他，“退后。”

  复制体看了她一眼，笑了，

  “调查员小姐，你还没发现吗？他和我之间的战斗，你无法干涉。这是创作者与他的影子之间的战争。”

  话音未落，复制体突然加速，快得只留下残影。

  陈言举刀格挡，银刃与复制体手臂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但这次，复制体没有被瓦解。

  他的手臂上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光点从中逸散，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抓住这个机会，另一只手直取陈言的心脏。

  陈言侧身避开，刀锋回转，在复制体胸前又留下一道伤口。

  但复制体毫不在意，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为什么刀对你效果减弱了？”陈言边战边问，两人在公寓楼前的空地上快速移动，刀光与拳影交错。

  “因为我不是普通的复制体。”复制

  体格开一刀，手肘击中陈言肋部，“我是你的‘完美复制’。我拥有你的一切，记忆、习惯、思维模式。甚至包括……你对自我的否定。”

  陈言闷哼一声后退，刀插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复制体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些你拒绝的故事，那些你压抑的念头，它们没有消失。”复制体指着自己的胸口，

  “它们积累、沉淀，最终孕育出了我。我是你不想成为的那部分，是你试图隐藏的那部分。”

  “所以你需要我。”陈言喘息着站起来，“你需要我这个‘原件’，才能完整。”

  “不。”复制体摇头，“我需要你，是因为只有通过吸收你，我才能超越‘复制’，获得真正的‘原创’能力。但你创造的这把刀，它给了我另一个选择。”

  复制体突然冲向陈言，这次的速度更快。

  陈言挥刀迎击，但复制体在最后一刻变招，任由刀刺入自己肩膀，同时一掌拍在陈言胸前。

  陈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

  刀还插在复制体肩上，但他毫不在意地拔出，看着银刃在自己手中逐渐暗淡。

  “看，刀在抗拒我，因为它只认原创者。”复制体将刀丢回给陈言，“但如果原创者不再纯粹呢？如果原创者体内，已经混入了复制的成分呢？”

  陈言接住刀，发现刀的光芒确实变弱了。

  同时，他感到体内某种东西在翻腾，手腕上的双环印记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你对我做了什么？”陈言盯着复制体。

  “我只是加速了必然的进程。”复制体肩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你和我之间的联系，比你想的更深。每当你否定自己，每当你说‘这不是我该写的故事’，每当你说‘这不是真正的我’...你就在滋养我。”

  复制体突然出现在陈言面前，速度快得无法反应。

  他的手按在陈言胸口，不是攻击，而是某种能量的灌输。

  “现在，让我给你看真相。”

  陈言的意识被拖入一片黑暗。

  他看见无数漂浮的稿纸——那些被他丢弃的故事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