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步，成了！

  “田婶子，人命关天的事情，你真的无动于衷吗？是不是非要村长亲自过来看看情况？”

  “今天你要是不请医生来给柔芳妹子看病，我们可不同意。”

  “ 虐待军人家属，可是重罪，难道你真想坐大牢吗？”

  田桂荣此时也反应过来，嘴唇哆嗦着，看着被王婶子护在怀里、低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仿佛还在哭泣的陆朝朝。

  又看看院外群情激奋的村民，终于不甘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请……请！去请王瘸子来看看！”

  赤脚医生王瘸子，是村里收费最便宜，但也通常只是开点草药糊弄事的。

  可眼下，这已经是田桂荣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陆朝朝在王婶子怀里，微微抬起眼睫，透过泪光，看着田桂荣、李胜春眼底的怨恨，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第一步，成了。

  逼得她们当众承诺“治病”，接下来，才好进行她真正的计划。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对着王婶子和众人小声道谢：“谢谢王奶奶，谢谢各位叔叔婶婶……丫丫和哥哥，谢谢大家……”

  那乖巧可怜又懂事的样子，更是让众人心疼不已，对着田桂荣婆媳又是一顿数落，直到有人跑去找支书了。

  人群才慢慢散开些，但仍有几个热心肠的留在附近，显然是打算看着田桂荣兑现承诺。

  田桂荣和李胜春像斗败的公鸡，灰头土脸地站在原地。

  李胜春狠狠剜了陆朝朝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还在这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做饭，真忍心让一个病的下不来床的人，伺候你啊？”有人指责李胜春了。

  看到众人把矛头指向自己，李胜春心里清楚，今天这早饭，是非做不可了，而且必须得做得像样点，不然这刻薄虐待的名声，怕是更要坐实了。

  “哎，哎，我这就去做，这就去做……”李胜春忍着不适，灰溜溜地钻进了厨房。

  田桂荣狠狠剜了陆朝朝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却也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讪讪地丢下扫帚，捂着肚子回了自己屋。

  陆朝朝躲在王大婶身后，怯生生地露出半张小脸，对着赵大娘和帮忙说话的村民，深深地鞠了一躬，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谢谢各位婶婶伯伯……丫丫……丫丫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副懂事又可怜的样子，更是激起了大家的同情心。

  “好孩子，快回去吧，看着你妈去。”

  “有什么难处，就来跟婶子说。”

  众人又安慰了陆朝朝几句，才各自散去。

  陆朝朝抹了抹眼泪，拉着陆狗蛋，转身回了那间破旧的土屋。

  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怯懦和泪痕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陆狗蛋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佩服地说：“丫丫，你真厉害！把她们气得够呛，还让大伯母不得不去做饭！”

  宋柔芳靠在炕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松快的表情，但更多的是担忧：“丫丫，这样会不会把她们逼得太急？她们会不会更变本加厉？”

  “妈，你放心。”

  陆朝朝走到炕边，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们越急，破绽就越多！昨晚只是开胃小菜，好戏还在后头。”

  “而且，咱们越惨，越能博得村里人的同情，她们才不敢明着对咱们下死手。”

  她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眼神幽深：“等老孙头那边有动静了，才是咱们真正反击的时候。”

  “现在，妈，你继续‘病着’，越重越好。”

  “哥，你照常去捡柴，但留心点村里的动静，尤其是老孙头家。”

  宋柔芳和陆狗蛋郑重地点头。

  他们现在，全心全意地相信着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无比强大的小女孩儿。

  前屋厨房里，传来李胜春摔盆砸碗、低声咒骂的声音，隐隐还有田桂荣不满的嘟囔。

  陆朝朝听着这些噪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凉的弧度。

  骂吧，闹吧。

  等你们拿到那“卖人”的钱粮，以为计划得逞，沾沾自喜的时候……

  就是你们彻底跌入深渊，万劫不复的开始。

  ……

  很快，李胜春端着一个破旧的碗，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走了进来。

  “弟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我特意一大早起来做的早饭，趁热吃点吧。”说着，李胜春把手里的碗，递到了宋柔芳的面前。

  陆朝朝看了一眼，碗里是一碗粥。

  与其说是粥，还不如说是米汤，几粒米粒清晰可见。

  “大伯母，这是给我们娘仨的早饭吗？”陆朝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天真无邪的看着李胜春。

  李胜春低下头，正好跟陆朝朝的视线对上。

  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子心虚，涌上心头。

  不知为何，现在看到陆朝朝那双清澈的眼眸，就让她莫名的产生一股心虚的心理。

  “咳，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么一大家子的人要吃饭呢！这粮食有限，每个人也就能分到这么多了，要不是看弟妹病着，还吃不到这细粮粥呢。”

  李胜春说的可怜兮兮，眼里的狠毒，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可是，昨天宝儿还跟我说，他吃了肉肉，特别特别香……从小到大，丫丫都没吃过肉呢。”陆朝朝委屈巴巴的话，让李胜春浑身一震。

  “你，你别听宝儿瞎说，他一个小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叫肉！再说了，咱家也没有肉啊……”

  李胜春尴尬的笑了笑，满脸慌乱的看着陆朝朝。

  “是吗？咱家真的没有肉吗？”陆朝朝继续追问着，双眼紧紧的盯着李胜春。

  “当然没有，你们赶紧吃饭，还有一大堆活等着我呢。”说完，李胜春瞪了宋柔芳一眼，快速离开。

  陆狗蛋关上门，看向陆朝朝，惊讶的开口。

  “丫丫，大伯母也会干活？之前都是咱俩去干活……”

  “这么多人盯着咱家呢！她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陆朝朝淡淡的说着，侧头看向母亲。

  “妈，你就安心养病，这两天李胜春跟田桂荣不会轻易来找麻烦了。”

  “丫丫，对不起，都是妈太没用了，才让你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儿。”宋柔芳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陆朝朝的头，泪水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