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点小小利息！

  “田桂荣！你还是不是人？！”张奶奶气得拐棍重重杵地，“那是你儿媳妇！是一条人命！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天哪！这是巴不得儿媳妇死啊！心肠也太毒了！”

  “陆枭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有你这么个娘！”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得告诉支书去！这是虐待，是谋杀！”

  “对！告诉支书！让支书和妇女主任来评评理！”

  群情激愤，指责声、怒骂声几乎要把陆家小院的屋顶掀翻。

  李胜春原本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又怕又急。

  她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更没想到陆朝朝这小贱种这么能搞事。

  陆狗蛋在屋里听到妹妹的哭喊，想起妹妹昨晚说的计划，咬了咬牙，带着哭腔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可怜兮兮的看着田桂荣。

  “奶！你别打丫丫！要打就打我，昨天丫丫掉进河水里吓到了，晚上睡觉还老被噩梦惊醒……”

  院子外，围过来的人更多了。

  “田桂荣！你这又是闹哪出？大清早的打孩子？你看丫丫哭的！” 赵大娘看不下去了，走进院子。

  “就是，孩子都说了她妈病得起不来，你还逼着做饭？你那大儿媳妇呢？她不是最能干吗？怎么不让她做？” 另一个婶子也帮腔。

  田桂荣气得浑身哆嗦，手里的扫帚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眼看田桂荣尴尬的下不来台，又引众怒，李胜春赶紧跑出来，想打圆场：“哎哟，大家别生气，别生气！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是气糊涂了，胡说八道的！柔芳是我们弟妹，我们哪能不管她呢……”

  “你闭嘴！”

  田桂荣正在气头上，又被众人指责，看李胜春出来和稀泥，更是火大，“我说错了吗？她不就是个快死的病痨鬼！花钱治也是白搭！”

  “娘！”李胜春急得直跺脚，拼命给田桂荣使眼色。

  可田桂荣正在气头上，哪里看得懂。

  陆朝朝松开了抓着田桂荣衣角的手，仿佛被她的恶语伤透了心，踉跄着后退两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朝着院外围观的村民，重重磕了一个头，哭喊道：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求求你们，帮帮我妈妈吧……我妈妈真的要不行了……奶奶不给她请医生，不给她吃药……也不给我们吃饭……”

  “我和哥哥没办法了……求求你们，告诉我爸爸……或者告诉支书爷爷……救救我妈妈吧……丫丫给你们磕头了……”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又要磕下去。

  那单薄瘦弱的身影，那绝望无助的哭求，那一下下仿佛磕在人心上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村民们的怒火和同情心。

  “孩子快起来！不用磕头，真是可怜的孩子！”王婶子激动的冲进院子，把陆朝朝拉起来搂在怀里。

  “太不像话了！田桂荣，李胜春，你们等着！我们这就去找支书和队长！”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转身就往外跑。

  “对！必须让组织上管管！这都新社会了，还有这么恶毒的婆婆，想逼死儿媳妇！”

  闻言，田桂荣和李胜春这才彻底慌了神。

  眼看事情真的要闹大，田桂荣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恐惧。

  她再怎么横，也只是在村里撒泼，真要是惊动了支书、村长……

  到时候再把事情捅到陆枭那里，部队里再给她扣上个“虐待军属”的帽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别去！”田桂荣声音发颤，想去拦，却被几个愤怒的村民挡住。

  李胜春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腿都软了，心里把陆朝朝恨得要死，却也知道眼下必须先平息众怒。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众人连连作揖：“误会，都是误会！我娘老糊涂了，说话不过脑子！我们这就去请赤脚医生！这就去！柔芳是我们家人，我们肯定治！肯定治！”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拽田桂荣的袖子。

  “哼，你们要是真的想给宋柔芳治疗，就不会拖到现在了，我们可不信你。”

  “田婶子刚刚的态度，我们可是都看到了，分明是舍不得花钱给儿媳妇治病，太黑心了。”

  看到大家义愤填膺的样子，李胜春的心里也有些慌乱，连忙仰起笑脸，打圆场。

  “哎哟，各位叔伯婶子，误会误会！我这不是……身子也不爽利吗？而且我娘也是着急，怕饿着一家老小……”

  “你不爽利？我看你脸色是有点差，咋了？”有人问道。

  李胜春哪里敢说昨晚一家子轮流跑茅厕还浑身痒得睡不着？

  支支吾吾道：“没、没啥，就是有点着凉……”

  陆朝朝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怯生生地看向李胜春，抽噎着说：“大伯母，你……你昨天还好好的，是不是……是不是也生病了？”

  “我、我昨天掉河里，难不成真的带了晦气回来……把奶奶和大伯母都传染了？呜呜……都是丫丫不好……”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自责，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结合昨天李胜春把丫丫按进河里的事儿，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什么晦气传染？

  怕不是做了亏心事，自己遭了报应吧？

  几个村民交换了一下眼色，看着李胜春和田桂荣那憔悴中透着心虚的样子，心里都有了计较。

  王婶子叹了口气，心疼的看着怀里的陆朝朝，心疼道：“好孩子，别哭了，看这小手冰的！！你妈病着，你就别忙活了，赶紧回屋照看着去，这早饭……”

  她看了一眼田桂荣和李胜春，提高了嗓门：“田桂荣，你们家不是还有个大活人吗？让她做！别整天可着柔芳娘仨欺负！我们可都看着呢！”

  “就是，孩子多可怜！”

  “陆枭每个月寄那么多钱回来，都花哪儿去了？把媳妇孩子养成这样！”

  田桂荣被众人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偏偏身上难受，想撒泼都没了力气。

  李胜春更是又痒又虚，还得赔着笑脸，心里把陆朝朝恨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