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茶艺咯！

  “死丫头片子，你总算是舍得出来了！这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喊你那个要死的娘，出来给我们做早饭。”田桂荣咬牙切齿的瞪着陆朝朝。

  把自己遭受得罪，都怪在陆朝朝的身上了。

  陆朝朝听着田桂荣中气不足却依旧刻薄的骂声，心里冷笑，面上却迅速切换成了一副惊恐瑟缩的模样。

  她小肩膀一抖，眼圈瞬间就红了，带着哭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墙外路过的人听清：

  “奶、奶奶……您别生气，我妈昨晚上烧了一夜，今天根本起不来床！你别生气，我、我这就去干活……”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像是害怕极了，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引得院外几个正要下地干活的村民侧目看来。

  “丫丫，你这是咋了？又被你奶骂了？” 住在斜对面的赵大娘挎着篮子，探头问道。

  陆朝朝像是找到了救星，却又不敢告状，只是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赵大娘，又飞快低下头，小手绞着破旧的衣角，抽抽噎噎：

  “没、没事……赵奶奶，是我不好，起晚了……奶奶让我喊我妈起来做饭，可我妈……我妈她烧得厉害，腿也烂着，下不了炕……呜呜……我这就去烧火，我这就去……”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瘦小的身子在冷风里微微发抖，看着可怜极了。

  田桂荣被她这副作态气得肝疼，偏偏身上又痒又虚，想打人都没力气，只能指着她骂道：“你个装模作样的小贱蹄子！昨天不是挺能耐吗？今天又在这儿给我演！我让你演！”

  说着，她顺手抄起旁边一把扫帚，作势要打。

  陆朝朝“吓得”尖叫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哭声瞬间拔高，又尖又利，充满了孩子的恐惧和委屈：

  “奶奶别打我！丫丫错了！丫丫再也不敢了！求求奶奶别打我！”

  “我听话，我马上去捡柴，去喂猪，去干活……求求奶奶别欺负我妈了！”

  “我妈病的起不来了……她腿疼，浑身都烫……呜呜……爸爸，爸爸你在哪里啊……丫丫好怕……奶奶要打死丫丫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孩子是怕到了极点，委屈到了极点。

  田桂荣被陆朝朝那“茶里茶气”的哭求，气得七窍生烟，只觉得这死丫头自从掉进了河里，不仅胆子肥了，连心眼都多了几百个，句句都在给她挖坑！

  偏偏她还无法反驳。

  “死丫头片子！你少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

  田桂荣指着陆朝朝，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哭哭哭，就知道哭丧！我还没死呢！你娘那个病痨鬼，躺在床上浪费粮食，让她做顿饭怎么了？”

  “真当自己还是资本家大小姐呢？要人伺候啊？！”

  她越说越气，尤其是身上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痒意还没消，肚子也隐隐作痛。

  更是把火全撒在了陆朝朝身上：“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还有你那个没用的娘，赶紧给我滚起来！不然今天你们谁都别想吃饭！”

  说着，她又要上前去揪陆朝朝。

  院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刚才王婶子那几嗓子引来了不少人，此刻都对着院里指指点点。

  “老田婶子，你差不多得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棍，是村东头的五保户张奶奶，平日里最是心善，“丫丫才多大孩子，昨天掉河里差点没命，刚捡回条命，你就这么骂？还有没有点当奶奶的样子？”

  “就是！你儿媳妇那腿都烂成啥样了，我上次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哎哟，造孽哦！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还流脓呢！这大冷天的，你让她下炕干活？这不是要她命吗？”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也看不下去了。

  “人家陆枭每个月寄那么多钱回来，就是让你这么糟践他老婆孩子的？”

  “听说陆枭的津贴都让你攥着，全贴补大房了吧？你看狗蛋和丫丫瘦的，风一吹就倒，再看你大孙子宝儿，胖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话语也越来越不客气。

  田桂荣被当众揭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叉着腰对着院外吼：“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放屁？！一个个闲得腚疼是吧？跑我家门口来指手画脚！”

  “我养着他们娘仨，给他们吃给他们住，我还错了？宋柔芳自己命贱，摔断了腿怪我？有本事让她那个死了的资本家爹从坟里爬出来给她治啊！”

  这话刻薄恶毒至极，连一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村民都皱起了眉头。

  陆朝朝看火候差不多了，抽抽噎噎地，迈着小短腿，像是害怕又像是鼓足勇气，一步一挪地走到暴怒的田桂荣身边。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颤抖着抓住田桂荣的衣角，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声音又软又可怜，带着哭腔，却能让院子里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奶奶……求求你了……别骂妈妈了……妈妈真的病的很重，她身上好烫，一直说胡话……丫丫害怕……”

  “奶奶，丫丫和哥哥以后一定多干活，捡好多好多柴，换钱给妈妈治病……求求奶奶，给妈妈请个医生看看吧……赤脚医生也行……开点药就行……给妈妈留一条活路吧……”

  她哭得真情实感，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瘦小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抓着田桂荣衣角的手却那么用力，仿佛抓住了唯一的希望。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心酸不已。

  田桂荣却被她这“火上浇油”的举动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尤其是听到‘请医生’‘开药’这几个字，想到要花钱，更是肉疼加心烦。

  她猛地一甩胳膊，想把陆朝朝甩开，口不择言地骂道：

  “请什么医生？开什么药？哪来的钱？一个马上要病死的赔钱货，也配花钱看病？她那腿早就烂到骨头里了，没救了！死了倒干净，省得拖累全家！”

  “贱命一条，还真当自己多金贵了？早点咽气，早点投胎，下辈子投个好胎再去当大小姐！”

  “轰——！”

  这话如同冷水滴进滚油锅，瞬间炸了！

  院外围观的村民全都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