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难道真的抓错了？

  帝都。

  孙教授家。

  客厅里。

  电视播放着《天眼》直播。

  孙教授看的津津有味。

  小孙女安安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薯片。

  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爷爷，”

  “这个叔叔……好像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诶。”

  屏幕上。

  言子禾一脸困惑，无奈。

  反复解释自己只是普通医生。

  语气诚恳。

  孙教授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脸。

  没化妆。

  专业化妆师验证过了。

  身份信息全对得上。

  青藤医学院硕士。

  论文，导师，毕业时间，严丝合缝。

  酒店入住记录。

  医院值班记录。

  手术室监控……

  一条条证据链摆出来。

  这人就是言子禾。

  一个正正经经的医生。

  和季言，没半毛钱关系。

  “爷爷？”

  安安戳戳孙教授。

  “你说话呀。”

  孙教授叹息。

  “奇了怪了……”

  “从专业角度看，这人的医学背景做不了假。”

  “能进手术室当助手，能说出那么专业的操作细节，不是靠背几天书就能演出来的。”

  “所以他是好人？”

  安安问。

  “至少……不像逃犯。”

  孙教授苦笑。

  “倒像个……被卷进麻烦里的倒霉蛋？”

  正说着。

  手机响了。

  是颜尊。

  孙教授接起。

  “喂，小颜？”

  电话那头。

  颜尊有些疲惫，焦躁。

  “孙老，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这个言子禾，好像不是什么罪犯，和那个天眼有关系……”

  孙教授一愣。

  “你也看直播了？”

  “我刚看完！”

  颜尊激动。

  孙教授询问。

  “现在电视里审讯的那个人，是不是他？我都懵了。”

  “就是他！”

  颜尊长叹一口气。

  “孙老，我也懵啊！这言子禾是清然介绍来的，说是青藤医学院的硕士。”

  “我看了简历，手续齐全，就让他入职了。”

  “谁知道……谁知道能出这档子事？！”

  孙教授沉默几秒。

  开口。

  “小颜，我这边查到的所有信息，学籍，论文，导师评价，全都是真的。”

  “而且从电视里看，这年轻人的医学素养不像是装的。”

  颜尊无奈。

  “所以……他真是清白的？”

  “就是个和季言无关的普通医生？”

  孙教授点头。

  “至少，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个结论。”

  电话那头。

  颜尊半天没说话。

  “也许真的抓错了？这叫什么事啊……”

  ……

  Y市。

  颜尊家。

  颜尊挂断电话。

  叹气。

  他老婆端着果盘出来。

  奇怪。

  “老颜？怎么了？医院出事了？”

  女儿颜茜也间探出头。

  “爸，你脸色好差。”

  颜尊摆摆手。

  打开电视，播放天眼。

  “咦？”

  颜茜眼睛一亮。

  “天眼！爸你也看这个？”

  老婆也凑过来。

  “这不是最近特火的那个节目吗？老颜你还有空追综艺？”

  颜尊指着屏幕里的言子禾。

  “这人……认识吗？”

  母女俩看了看。

  颜茜先反应过来。

  “言子禾？这不是直播里，警方抓的疑似季言的医生吗？爸你怎么知道他？”

  颜尊深吸口气。

  “因为，他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今天下午，就在咱医院门口，被便衣抓走的。”

  颜茜：“？？？”

  颜夫人：“！！！”

  母女俩目瞪口呆。

  “不，不是吧？”

  颜茜结巴了。

  “吃瓜吃到自己家头上了？！”

  颜夫人反应过来。

  “老颜，这怎么回事？”

  “医院怎么招了个逃犯？这，这传出去还得了？！”

  “不是真逃犯，”

  颜尊试图解释。

  “现在警方怀疑言子禾就是季言伪装的，所以才抓人。”

  母女俩松口气。

  但随即又警惕。

  “那……到底是不是啊？”

  颜茜紧张。

  “要是真的，医院不还是招了个危险分子？”

  颜尊摇头。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颜茜眨眨眼。

  “所以……这个言子禾医生，就是个倒霉蛋？”

  “正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被季言给误导了？”

  “目前看，是这样。”

  颜尊苦笑。

  “还好，如果真是误会，那对医院影响就不大。”

  “反而可能……因为上了国民级节目，给医院带来点热度。”

  “热度？”

  颜夫人瞪他。

  “这种热度你要啊？病人听说医生被当成逃犯抓了，还敢来看病？”

  “妈，这你就不懂了，”

  颜茜倒是兴奋。

  “这可是《天眼》啊！现在全国一亿多人在看！”

  “言医生要是清白的，那不就是被冤枉的优秀海归医生吗？”

  “这形象多正面！到时媒体一报道，医院说不定还能火一把！”

  颜尊愣了愣。

  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啊？

  ……

  市公安局。

  问询室。

  化妆师离开。

  临走前。

  她又确认一遍。

  “我可以以我的专业担保，这位先生没进行任何面部化妆或伪装。”

  “他的容貌，是天然的。”

  两名民警面面相觑。

  民警小刘压低声音。

  “真一点痕迹都没有？”

  民警小楚摇头。

  “林老师是局里特聘的专家，经手过多少易容案，从没出过错。”

  “她说没有，那就真没有。”

  言子禾适时露出个苦笑。

  “警察同志，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他的表情，语气，都演得恰到好处。

  心里。

  却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

  提前准备的两层妆容起了作用。

  第一层。

  是日常的言子禾基础妆容。

  调整肤色。

  模糊轮廓。

  让他看起来，更像身份证照片。

  第二层。

  是更精细的仿生材料贴合，模拟真实的皮肤纹理和毛孔。

  即使被专业卸妆产品擦拭……

  只要，不用特定溶剂，根本不会脱落。

  刚才化妆师用的。

  只是卸妆水。

  当然检测不出来。

  民警小刘沉吟片刻。

  再次开口。

  “言子禾，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但此案涉及重大，我们必须排除一切可能性。”

  “你的身份信息，我们会进一步核实。”

  言子禾点头。

  “我理解，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义务。”

  他顿了顿，又补充。

  “如果需要联系我国外的父母核实，我也可以提供他们的联系方式。”

  “他们移民多年，但一直很关心我的情况。”

  态度坦荡，毫无破绽。

  【实锤了！真不是季言！就是个倒霉医生！】

  【季言：没想到吧，我早就金蝉脱壳了！】

  【警方这次是不是太武断了？所有线索都指向他，结果是个乌龙？】

  【但之前那些巧合怎么解释？婚礼，网吧，出租车……全是巧合？】

  【所以真季言去哪儿了？从网吧蒸发了吗？】

  ……

  警方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得。

  大屏幕上。

  显示着技术组刚刚汇总的调查报告。

  言子禾。

  26岁。

  青藤医学院口腔医学硕士。

  父母颜建，李淑华。

  五年前技术移民至枫国，目前定居温哥华。

  言子禾因个人发展意愿留在国内。

  近期，入职安康私立医院。

  银行流水。

  社保记录。

  学历认证。

  出入境记录……

  全部清晰可查。

  时间线连贯，无断层。

  社交媒体账号显示。

  其近期关注内容，多为医学前沿，Y市生活资讯。

  无任何异常动态。

  背景干净。

  履历清晰。

  和季言，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林队，”

  技术员放下报告。

  “所有能查的，都查了。”

  “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静……

  几个年轻警员低着头。

  沉默。

  一个副队长小声叹息。

  “搞了半天，白忙活了？”

  “不是白忙活，”

  罗教授缓缓开口。

  “我们排除了一条错误线索。”

  “刑侦工作，本就是在不断试错中，接近真相。”

  话虽如此。

  但他心里还是不平静。

  林峻盯着言子禾无辜的脸。

  沉声道。

  “如果言子禾，真的不是季言，那么意味着我们之前搜查的整个线索链条……”

  “都是错误的！都是季言的计划！”

  “目的，就是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错误的方向上，浪费时间和资源。”

  他转身。

  看向所有警员。

  “各位，我知道大家很失望。”

  “忙了这么久，布控，蹲守，突击审讯……结果可能抓错了人。”

  “但是，”

  “这恰恰说明对手的狡猾和强大。”

  “他能预判我们的行动，能利用我们的侦查惯性，能布下如此精妙的误导线索。”

  “这样的对手，才值得我们全力以赴！”

  “现在，不是灰心的时候。”

  “我们要重新梳理所有线索，倒推季言真正的逃跑路径！”

  他的话，让低迷的士气稍微振作。

  但角落里。

  还是有警员小声嘀咕：

  “人都抓错了，直播出去了，全网都在看笑话……”

  “是啊，一亿多人看着呢，这下丢人丢大了……”

  “季言到底怎么跑的？难不成真会飞天遁地？”

  罗教授压低声音。

  “小林，你怎么看？”

  “直觉告诉我，这个言子禾……还是有点不对劲。”

  林峻沉默几秒。

  “老师，证据链太完整了。”

  “完整得……有点刻意。”

  “你也感觉到了？”

  罗教授眼神锐利。

  “就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所有答案，等着我们来问。”

  “但……怎么证明？”

  林峻苦笑。

  “化妆师验证了，信息核实了，连国外父母的信息都匹配。”

  “除非我们能找到他伪造身份的直接证据，否则……”

  否则，只能放人。

  还得道歉。

  “季言啊……如果真是你……”

  “那你这场戏，演得可真够绝的。”

  ……

  罗教授家。

  电视里。

  主持人正总结刚才的审讯情况。

  语气里，也带着明显的困惑和遗憾。

  客厅沙发上。

  气氛沉闷。

  周阿姨叹口气。

  拿起遥控器，调小音量。

  “这叫什么事儿啊……折腾这么大阵仗，结果抓错人了？”

  罗浩瘫在沙发上。

  一脸生无可恋。

  “白激动了……我还以为这次老爸要立功了呢。”

  罗雯倒是比较理性。

  “也不能说白忙活，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而且我觉得，这个言子禾的出现，本身就很蹊跷……”

  “季言很可能就是利用了他。”

  小孙女琪琪抱着玩具熊。

  仰头问。

  “奶奶，季言哥哥是不是变成蝴蝶飞走了呀？”

  童言无忌。

  却让几个大人，都愣了一下。

  “飞走……”

  周阿姨摸摸琪琪的头。

  苦笑。

  “说不定真让他飞走了。”

  “这孩子，太能藏了。”

  罗浩坐直身体。

  摸着下巴分析。

  “你们说，季言会不会压根就没离开网吧那片区域？”

  “警方以为他坐出租车跑了，说不定他还在哪个角落里猫着呢？”

  “有可能，”

  罗雯点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那片区域老旧小区多，流动人口大，藏个人太容易了。”

  周阿姨叹气。

  “也不知道警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罗浩猜测。

  “多半是两条路。”

  “第一，继续深挖言子禾这条线，看有没有漏洞。”

  “第二，彻底抛开这条线，重新梳理季言可能的逃跑路径。”

  “但无论选哪条，都得快。”

  “时间拖得越久，季言逃远的可能性就越大。”

  琪琪忽然举起小手。

  “奶奶！季言哥哥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了？”

  周阿姨迷茫。

  “变成另一个人？”

  “就像动画片里那样，戴个面具，就变成别人了！”

  琪琪比划着。

  周阿姨失笑。

  揉揉孙女的脑袋。

  “现实中哪有那么容易……”

  话说到一半。

  忽然顿住了。

  面具？

  伪装？

  化妆师验证没化妆……

  但如果。

  不是化妆呢？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但还没抓住，就被罗浩打断了。

  “那……接下来，言子禾怎么办？真要放了啊？”

  周阿姨也了解警方流程。

  点点头。

  “如果核实无误，当然要放。”

  “还要公开道歉，消除影响。”

  “那得多憋屈啊……”

  罗浩嘟囔。

  “憋屈也得做。”

  “错了就是错了，警方办案，不仅要抓住坏人，也要保护好无辜的人。”

  一时间。

  大家重新看向电视。

  但气氛都有些沉默了。

  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只有同一个想法。

  季言……

  你究竟，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