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没想到吧？我在约会

  国际赛车场。

  夜已深了。

  但赛道旁的指挥塔，灯火通明。

  一条模拟城市路段的特殊赛道内。

  引擎的咆哮声，响彻夜空。

  一辆蓝白涂装的拉力赛车，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在模拟街道中穿梭。

  这不是标准的平整赛道。

  而是按照真实城市道路，一比一复刻的复杂环境。

  模拟十字路口。

  仿制的红绿灯。

  甚至。

  还有可移动的行人模型和社会车辆，作为流动障碍。

  赛车一个急刹。

  车身甩出夸张弧度。

  轰！！！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啸。

  险之又险的避开前方，突然横向移动的公交车模型。

  指挥塔内。

  助理小王脸色发白，对着对讲机喊。

  “秦哥！慢一点！这速度太危险了！”

  领航员老赵坐在副驾。

  死死抓着扶手。

  声音都在抖。

  “秦昊！前面是模拟隧道！限速80！你现在车速多少？”

  车载仪表盘上。

  ——187km/h。

  “我知道。”

  赛车手秦昊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

  冷静得可怕。

  “我在试极限。”

  话音刚落。

  赛车冲进模拟隧道。

  这是按照真实的坪山隧道的模拟路段。

  真正的职业拉力赛赛道，根本不会设置这种环境。

  太危险。

  太不可控。

  但秦昊坚持要加。

  因为他看了那段视频。

  《天眼》节目里。

  季言在真实城市隧道里，以超过200公里的时速穿梭。

  超车。

  甩尾……

  那画面。

  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我不信。”

  秦昊咬着牙。

  油门到底。

  赛车在隧道内狂飙。

  车灯拉出两道刺目光柱。

  前方出现模拟故障车障碍，秦昊猛打方向盘。

  唰！

  车身几乎贴着障碍，擦过。

  后视镜被刮掉了。

  老赵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秦昊！你疯了吗？！这是模拟赛道！不是真实道路！你没必要……”

  “有必要。”

  秦昊打断他。

  声音带着狂热。

  “如果他能做到，我也必须做到。”

  车子冲出隧道。

  前方是连续弯道。

  秦昊连续降档，动作流畅。

  赛车以精准的轨迹，切入弯心！

  但就在出弯瞬间。

  模拟路面上突然弹起一个路人障碍。

  秦昊瞳孔一缩。

  同一瞬间。

  他猛拉手刹，方向盘急打！

  车身失控横甩。

  轮胎尖啸。

  车尾狠狠撞上旁边的防撞栏——

  砰！

  闷响炸开。

  指挥塔里。

  小王吓得站起。

  “秦哥！”

  赛道上。

  赛车在撞栏后，旋转半圈。

  斜停在路边。

  车尾冒着白烟。

  老赵脸色惨白，颤抖着解开安全带。

  “秦……秦昊？你没事吧？”

  驾驶座的门推开。

  秦昊摘下头盔。

  满脸挫败。

  他跳下车，走到车尾看一眼。

  防撞栏凹陷。

  车尾保险杠裂开。

  尾灯都碎了。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

  一拳砸在车顶上。

  “还是不行。”

  他很是不甘心。

  小王和老赵跑过来。

  围着他上下打量。

  “秦哥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要不要叫医疗组？”

  秦昊摇摇头。

  把头盔扔到一边。

  “我没事。”

  他长长吐出口气。

  “只是……终于亲身体会到，那家伙到底有多变态。”

  老赵也坐下来。

  “你说季言？”

  “除了他还能有谁。”

  秦昊双手攥紧。

  “我看了至少五十遍城市飙车的视频。”

  “每个入弯角度，每次换挡时机，每个避让动作……”

  “我自认为，在专业赛道上，我能做到。”

  “但刚才，在模拟路段里，车速刚到187，遇到突发障碍——”

  他苦笑。

  “我本能反应是撞上去，或者急刹。”

  “但视频里，季言车速超过200，前方有故障车，侧方有警车，后方还有追击——”

  “他却能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判断，甩尾避开，然后继续加速。”

  “这不是技术问题。”

  秦昊眼神复杂：

  “这是……天赋。不，是怪物级别的本能。”

  小王忍不住说。

  “秦哥，你是全国拉力赛冠军！马上要参加世界锦标赛了！何必跟个节目嘉宾较劲？”

  “因为，他让我看到更高的山。”

  秦昊皱眉。

  “我以前觉得，拿下全国冠军，再去世界赛场上拿个名次，这辈子就值了。”

  “赛车嘛，比的不就是速度？”

  “但季言……他让我意识到，真正的顶尖车手，不是在完美赛道上刷圈速。”

  “是在任何环境，任何压力，任何突发状况下，都能把车开到极限，不断突破极限。”

  他忽然笑了。

  “跟这种怪物生在同一个时代，如果不去挑战一下，我会后悔一辈子。”

  老赵意识到不对。

  “秦昊，你想干什么？”

  秦昊脱下赛车手套。

  随手扔车里。

  “告诉组委会，世界锦标赛，我退赛。”

  “什么？！”

  小王和老赵同时惊呼。

  “秦哥你疯了？！”

  “退赛？！你知道我们准备了多久吗？！”

  “那可是世界舞台！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秦昊异常平静。

  “我知道，但现在的我，不配站上那个舞台。”

  他看着两人。

  眼神坚定。

  “见识过这世上最高的山，再看其他山峰，都只是小土包。”

  “季言就是那座山——”

  “我要去找他。”

  “拜师也好，挑战也罢，总之，我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怎么开车的。”

  小王快哭了。

  “活爹啊你是！季言现在是被通缉的逃犯！你去哪儿找他？！”

  秦昊咧嘴一笑。

  “《天眼》节目不是还在直播吗？警方在找他，网友在找他，我也去找他。”

  “至于世界赛……”

  他摆摆手。

  “等我赢了季言，再回来拿冠军。”

  老赵和小王站在原地。

  看着秦昊开车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半晌。

  老赵无奈。

  “他……认真的？”

  小王捂脸。

  “完了，赞助商要杀了我……”

  ……

  市中心。

  某高档小区。

  颜清然站在衣帽间。

  已经换了七套衣服。

  地上散落着各种风格的衣裙。

  优雅的连衣裙。

  帅气的裤装。

  甜美的半身裙……

  她拎着刚换上的浅蓝针织衫配白裙。

  在镜子前转个圈。

  “会不会太素了？”

  她对着镜子。

  自言自语。

  “不行，昨天婚礼上穿得太正式了，今天要轻松一点……”

  说着。

  她又从衣柜里翻出件米色毛衣开衫。

  搭配卡其阔腿裤。

  “这个呢？温柔学姐风？”

  她在镜子前摆几个姿势。

  “好像有点太刻意了……”

  手机响了。

  是妈妈的电话。

  “宝贝，今晚回来吃饭吗？”

  “不回了妈，晚上和朋友吃饭。”

  “朋友？男的女的？”

  颜清然脸一红。

  忙说。

  “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从下午三点就开始挑衣服？你当你妈傻啊？”

  颜清然：“……”

  她妈直接弹视频过来。

  颜清然手忙脚乱的接起来。

  “让妈看看，是哪套衣服，让我们家大小姐这么纠结？”

  颜清然赶紧把镜头对着地上。

  “没有啦！就是……随便搭一下。”

  “少来。”

  颜妈妈眯起眼。

  “你上次这么认真挑衣服，还是成年典礼。”

  “说吧，对方什么人？”

  颜清然知道瞒不过。

  只好小声说。

  “就……昨天婚礼上认识的一个人。”

  “伴郎？还是宾客？”

  “宾客，他叫言子禾，是医学院毕业的硕士，人很温和，懂得也很多……”

  颜清然说着说着。

  嘴角翘起来。

  颜妈妈挑眉。

  “言子禾？这名字没听过啊，家里做什么的？多大了？长得帅吗？”

  “妈！”

  颜清然脸彻底红了。

  “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你查户口啊！”

  “普通朋友你脸红什么？”

  颜妈妈笑道。

  “不过也好，你这丫头，之前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优质男生，你看都不看一眼。”

  “还以为你真打算一直单身呢，总算开窍了。”

  “不过还是要小心，毕竟刚认识，晚上去哪儿吃饭？几点回来？要不要让你爸去接你？”

  “不用啦！就在市中心的火锅店，很正规的，我吃完就回来。”

  “那行~记得随时发定位给妈妈，注意安全。”

  挂断视频。

  颜清然松口气。

  又看向镜子的自己。

  拍拍脸颊。

  “颜清然，清醒一点！就是吃个饭而已，别恋爱脑！”

  说完。

  她自己都笑了。

  因为她知道。

  从昨天见到那人的第一眼。

  她就不对劲。

  不是因为他多帅，虽然，确实挺帅。

  但却是因为。

  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

  说不清道不明。

  特别吸引人。

  虽然一直坐在角落，不声不响。

  但就好像是世界的主角一样。

  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完了。”

  颜清然对着镜子捂脸。

  “我真的恋爱脑了。”

  最后。

  她还是选择了，最初那套浅蓝色针织衫，配白色长裙。

  化个淡妆。

  把长发松松的编成侧辫。

  镜子里的女孩，清新温婉。

  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就这样吧。”

  她拿起包。

  看看时间——五点半。

  该出发了。

  ……

  另一边。

  季言正忙着搬家。

  他下午用言子禾的身份。

  在稍远一些的一个中档小区，租了套一室一厅的公寓。

  月付。

  押一付一。

  房东是个爽快的中年大姐。

  看了身份证，和预付的租金，二话没说就签了合同。

  季言找了家正规搬家公司。

  把合租屋里那些精密仪器，材料设备全部打包运走。

  临走前。

  他在次卧书桌上，留了张字条。

  “李哥，找到工作搬走了。”

  “房租不用退，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祝安好。”

  做完这一切。

  他回到新公寓。

  把设备重新布置好——

  这次。

  他专门租个带储物间的户型。

  把各种敏感物品，都锁在里面。

  洗完澡。

  换上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

  季言站在浴室镜子前，仔细调整着自己的伪装。

  这张脸。

  是昨天婚礼上，用的那张。

  比他自己原本的相貌稍显成熟。

  但依旧称得上帅气。

  眉毛的弧度。

  嘴角的细节。

  甚至，眼神的光泽。

  他都精心调整过。

  “言子禾，26岁，医学院硕士，温和有礼，爱好广泛。”

  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完美。”

  出门前。

  他习惯性的点开《天眼》直播页面。

  想看看警方进展。

  画面里。

  警方似乎调整策略。

  不再一味死磕酒店监控，而是开始大规模排查，周边区域的短期租赁记录。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警方目前正以酒店为圆心，辐射排查三公里内的所有租房信息。”

  “重点寻找近期以现金，或非本人实名支付的短期租客……”

  季言挑眉。

  “总算开窍了。”

  直播间里。

  【终于换思路了！早该查租房了！】

  【季言肯定要找个地方藏身啊，酒店不可能长住】

  【但是查租房也太难了吧？那么多中介，二房东，个人出租……】

  【警方有租房平台数据接口吗？】

  【肯定有协查通报啊，平台必须配合】

  【那季言要是租的民宅，没走平台呢？】

  【或者他干脆睡桥洞？（狗头）】

  【不可能，季言那么讲究的人，肯定要住舒服点】

  【我觉得他可能又伪装成什么职业，住员工宿舍？】

  【或者……他根本没离开酒店？就藏在某个客房？】

  【酒店早翻遍了吧】

  【你们说季言会不会已经离开本市了？】

  【不可能，交通要道都封着呢】

  【那他到底在哪儿啊！急死我了！】

  【我赌五毛，季言正在看我们弹幕，然后笑我们傻】

  【季言：没错，正是在下】

  【言子哥快出来！告诉我们你在哪儿！】

  季言看着弹幕。

  忍不住笑出声。

  他关掉直播。

  拿起手机，给颜清然发了条消息。

  【我出发了，大概二十分钟到。】

  对方秒回：

  【我也刚出门！一会儿见～】

  季言收起手机。

  推开公寓门。

  傍晚。

  华灯初上。

  他走在小区里，与下班回家的住户，擦肩而过。

  压根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走到小区门口。

  他回头看一眼自己新租的公寓窗户。

  嘴角笑容越发得意。

  “没想到吧？”

  他低声自语。

  转身，汇入街道的人流。

  “我不仅没躲，还在——”

  “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