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也太主动了吧？

  《天眼》节目组。

  中控室。

  气氛有些沉闷。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盯着屏幕上，警方的排查画面。

  又是监控。

  又是数据比对。

  又是人员走访。

  进度缓慢。

  枯燥。

  助理刷着实时数据面板。

  小声汇报。

  “导演，在线人数比高峰期下降了40%。”

  “弹幕活跃度也在降低，很多人说……看腻了查监控。”

  副导演叹气。

  “能不看腻吗？”

  “从昨天到现在，警方换了三波人看监控，连季言的影子都没找到。”

  “观众期待的，是紧张刺激的追捕，不是纪录片式的排查。”

  “虽然热情很高，但架不住内容确实枯燥啊！”

  技术组组长也插话。

  “而且季言消失得太彻底了。”

  “酒店周边五公里，愣是没找到他改换装扮后的影像，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

  导演揉着太阳穴。

  头又开始疼了。

  “陈凯导演那边……联系了吗？”

  助理点头。

  “联系了，陈导说三天后到，想跟咱们开个策划会，讨论电影改编和后续节目深度合作的事。”

  “但是……”

  她犹豫一下：

  “陈导也委婉的问了，说咱们节目现在……还能正常推进吗？”

  “季言一直找不到，会不会影响节目录制？”

  导演苦笑。

  影响？

  何止影响！

  主角都跑没影了。

  这节目，后续还录个屁！

  但他不能这么说。

  “告诉陈导，一切正常。”

  “警方正在全力追捕，季言……迟早会露面。”

  话是这么说。

  但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季言那小子。

  太能藏了。

  “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

  警方指挥中心。

  气氛与节目组截然不同。

  虽然没有突破性进展，但每个警员脸上，都写满专注和斗志。

  “报告，城南片区短期租赁信息排查完毕，未发现可疑记录。”

  “报告，城北宾馆旅店协查反馈，无异常入住信息。”

  “报告，交通枢纽盘查点换岗完毕，持续监控中。”

  没有好消息。

  但没有人气馁。

  大屏幕前。

  林峻听着汇报。

  眼神平静。

  他太了解追逃工作了。

  很多时候。

  成功，就藏在无数次失败之后。

  重要的是保持节奏。

  保持耐心。

  保持敏锐。

  这时。

  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

  罗教授。

  林峻眼睛一亮，走到角落接起：

  “老师。”

  “小林，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老师您说。”

  “我在看你们节目。”

  罗教授开门见山。

  “昨晚的直播，还有今天的重播，都看了。”

  林峻心里一紧。

  罗振华。

  国内刑侦学泰斗。

  公安大学终身教授。

  带出过无数刑侦骨干。

  林峻。

  就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

  老师向来严谨。

  对娱乐化的东西，不太感冒。

  之前。

  林峻首要参加节目。

  罗教授，还打电话来教育过他。

  说。

  真正的刑侦工作，不是作秀，让他别耽误正业。

  现在……

  “老师，我……”

  林峻想解释。

  罗教授却打断他。

  “不用解释，我之前确实不理解，觉得你参加综艺节目是浪费时间。”

  “但看了这两天的直播，我改观了。”

  “你们的排查流程，技术应用，战术布置，虽然受节目规则限制，但专业度丝毫不打折扣。”

  “尤其是你昨晚那番发言，坦荡，担当，有魄力。”

  “这已经不是一档简单的节目了，小林。”

  “这是一次面向全民的刑侦科普，一次展现警方专业素养和精神风貌的窗口。”

  林峻眼眶微热。

  “老师……”

  “我知道你们现在遇到困难了。”

  罗教授话锋一转。

  “季言找不到，对不对？”

  “是。”

  林峻坦诚。

  “他消失得很彻底，暂时没有突破口。”

  “正常。”

  罗教授语气平静。

  “高智商罪犯的特点，就是善于隐匿和反侦察。”

  “但只要是犯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只是还没找到那个关键点。”

  “我退休了，时间多。”

  “如果需要，我可以过来帮你看看。”

  林峻愣住。

  “老师，您要过来？这……”

  “怎么？嫌我老头子碍事？”

  “不是不是！”

  林峻赶紧说。

  “我是觉得……太麻烦您了，而且节目拍摄环境复杂，您……”

  “复杂才好。”

  罗教授笑了。

  “我教了一辈子刑侦，纸上谈兵太多。”

  “现在有机会参与一场实战，还是全国直播的——想想还挺刺激。”

  他认真起来。

  “小林，这档节目的意义，比你想象得更大。”

  “它让公众看到警察的不易，也让更多人开始关注法治，关注正义。”

  “这样的节目值得支持。”

  林峻久久说不出话。

  最后。

  他只说。

  “谢谢老师。”

  ……

  罗教授家。

  电视正播放着《天眼》节目。

  老伴周阿姨端着果盘过来。

  笑道。

  “怎么？真要去给你徒弟撑场子？”

  罗教授放下手机。

  往沙发一靠。

  “什么叫撑场子？那是学术支援。”

  女儿罗雯从厨房探出头。

  “爸，您都退休三年了，还折腾什么呀？”

  “万一去了没抓到人，多丢面子。”

  儿子罗浩也附和。

  “就是，季言那小子太邪乎，连林峻都吃瘪了。您这老将出马，要是也抓不到……”

  “抓不到就抓不到。”

  罗教授一脸坦然。

  “刑侦工作哪有百分百成功的？失败是常事，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学习。”

  “再说了，我这张老脸，早就不要了，要面子能破案吗？”

  小孙女琪琪扑到爷爷怀里。

  “爷爷要去上电视吗？像季言哥哥那样？”

  罗教授揉揉孙女的头。

  “爷爷不是去上电视，是去帮忙抓季言哥哥。”

  “为什么抓他呀？他很厉害的呀！”

  “厉害也要抓。”

  罗教授解释。

  “因为，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无论多厉害的人，只要犯错，都要承担责任。”

  琪琪似懂非懂。

  “那爷爷加油！抓到季言哥哥，让他陪我玩！”

  全家都笑了。

  周阿姨坐到老伴身边。

  “真决定了？”

  “决定了。”

  罗教授点头。

  “下午就过去。”

  罗教授眼神憧憬。

  退休三年。

  他以为早就远离了一线。

  但现在。

  那种想揪出真凶的冲动。

  又回来了。

  “季言啊季言……”

  他低声自语。

  “让我这老头子，也来会会你。”

  ……

  市中心。

  火锅店。

  季言推开门，目光很快锁定靠窗的位置。

  然后。

  愣住了。

  颜清然到了。

  而且——

  和昨天判若两人。

  昨天婚礼上。

  她穿着统一伴娘裙，妆容也是配合新娘的端庄风格。

  多少有些拘束。

  今天。

  她穿着简约的白裙。

  裙摆及膝。

  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曲线。

  长发松松的编成侧辫，垂在一侧肩头。

  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妆容很淡，只打了底。

  更突出了她精致的五官。

  眼睛清亮，鼻梁挺秀。

  嘴唇嫣红。

  季言见过的美女不少。

  杨蜜明艳大气的美。

  亲身领教过。

  但颜清然这种。

  清新。

  自然。

  带着少女感的纯美。

  是另一种冲击。

  尤其，她身上未经雕琢的气质。

  在娱乐圈几乎绝迹。

  “难怪昨天没特别注意……”

  季言心里想。

  “伴娘妆故意压了颜值，不能抢新娘风头，今天这一打扮，惊艳！”

  颜清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眼睛一亮。

  季言在她对面坐下。

  由衷地说。

  “颜小姐，今天……很美。”

  颜清然脸微红。

  但没躲闪。

  大大方方回夸。

  “言先生也很帅，比昨天更帅。”

  两人都笑了。

  气氛轻松下来。

  点餐。

  “女士优先。”

  颜清然眨眨眼。

  “你点吧，我选择困难。”

  季言也不推辞，翻开菜单。

  快速扫一眼。

  昨天聊天时。

  他有意无意的问过口味偏好。

  喜欢清淡。

  不爱吃辣。

  对海鲜不过敏。

  爱吃甜点。

  于是他点了几道符合她口味的肉和菜。

  锅底也是她喜欢的。

  颜清然眼睛越来越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季言笑笑：

  “猜的。”

  颜清然心里甜丝丝的。

  这人……

  好细心。

  菜还没上。

  两人正式做过自我介绍。

  虽然昨天微信上聊过，但面对面还是第一次。

  “颜清然，21岁，大三，爱好……你都知道了。”

  “言子禾，26岁，青藤医学院口腔医学硕士，目前……待业。”

  颜清然好奇。

  “你这么好的学历，怎么会待业呢？医院不都抢着要吗？”

  季言早就准备好说辞。

  “毕业旅行了一圈，放松一下，刚回来没多久。”

  “旅行？去了哪些地方？”

  “欧洲走几个国家，岛国待了阵，东南亚也转转。”

  季言虽然没去过。

  但过去写小说早就提前做过功课。

  随口描述几句巴黎的咖啡馆。

  京都的寺庙。

  泰国的夜市。

  听得颜清然眼睛发亮。

  “真羡慕……我都没出过国。”

  她托着腮。

  “以后一定去。”

  “肯定有机会。”

  菜上来了。

  两人边吃边聊。

  气氛融洽。

  吃到一半。

  颜清然忽然说。

  “对了，言先生……你工作的事，需要帮忙吗？”

  季言一愣。

  “嗯？”

  “我舅舅是开私立医院的，他们最近在招医生，待遇很好。”

  颜清然认真说。

  “以你的学历，进去肯定没问题，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

  季言这下真意外了。

  第一次正式约会。

  就给自己介绍工作？

  也太主动了吧？

  但他转念一想。

  也对。

  自己现在这张脸，确实算得上帅。

  谈吐得体。

  学历漂亮。

  颜清然对自己有好感，想帮忙。

  也说得通。

  “谢谢你的好意。”

  季言委婉说。

  “不过我想自己找找看，毕竟刚毕业，多看看。”

  真去应聘牙医，那不炸了？

  他啥也不会。

  “也是……”

  颜清然点点头。

  “那如果你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好，一定。”

  又聊了一会。

  颜清然忽然。

  “言先生这么优秀……应该有很多女生追吧？”

  她问得随意。

  但眼神有些紧张。

  季言心里明镜似的。

  探口风呢。

  他坦然说。

  “追的人是有，但没遇到特别合适的。”

  “为什么？要求很高吗？”

  “不是要求高。”

  季言看着她的眼睛，微笑。

  “是感觉没到。”

  颜清然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

  “那……什么样的人，会让你有感觉？”

  季言想想，说。

  “聊得来，相处舒服，三观合，外表……顺眼就行。”

  他说得模糊。

  但颜清然美貌动了动。

  抬起头，鼓起勇气。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问完。

  她自己先撑不住了，赶紧补了一句。

  “我是说……作为朋友！不是别的哈！”

  季言笑了。

  “作为朋友，你很好。”

  他顿了顿。

  又说。

  “就算不是朋友……嗯，也不错。”

  颜清然的心。

  扑通扑通跳起来。

  这家伙。

  好会呀。

  有点遭不住。

  但她能感觉到。

  季言是礼貌的。

  克制的。

  轻轻的撩拨一下。

  没有顺着话头，继续往下说。

  而是自然切回轻松的话题。

  “不过感情的事，还是要看感觉。”

  “慢慢来，顺其自然比较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颜清然一点机会。

  又没把话说死。

  保留所有可能性。

  颜清然一想。

  觉得这样才对。

  如果季言一见她就热情似火。

  甜言蜜语。

  她反而要怀疑，这人的品性了。

  现在这样温和有礼。

  保持分寸。

  才更显成熟可靠。

  “也对。”

  她笑着点头。

  “一切看感觉。”

  心里却忍不住悄悄补上一句。

  我会让你有感觉的~

  接下来的聊天。

  颜清然更加主动了。

  她问季言喜欢看什么电影。

  爱读什么书。

  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了解透彻。

  季言也不烦。

  句句有回应。

  聊电影。

  他能从商业片的节奏，说到文艺片的情感内核。

  聊书。

  他能从专业医学著作，扯到悬疑小说。

  聊未来，他说想开一家自己的口腔诊所，做精品化服务。

  把医疗和美学结合……

  颜清然越听眼睛越亮。

  这男人……

  怎么什么都懂？

  而且。

  不是那种浮夸的显摆，是真正有思考，有见解的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