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吞噬失控与温柔共犯

  天字一号别墅，地下修炼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干燥感，仿佛所有的水分在一瞬间被抽干。

  林凡盘膝坐在合金地板中央，膝盖上摊开那本从门缝里抠出来的泛黄笔记。父亲林啸的字迹和他那个人一样，狂草且张扬，每一笔都像是要透纸而出，斩断什么东西。

  吞噬。

  这是守门老人给出的破局思路。深渊之镜虽然坚硬，但正如刚过易折，面对真正的神明伟力，单纯的防御迟早会碎。只有像黑洞一样，连光线、声音甚至规则都一并吞下，才是寂灭的终极形态。

  林凡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识海之中，那片死寂的黑色汪洋开始沸腾。

  他尝试着不再用精神力去构建那面镜子，而是想象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塌陷出一个奇点。

  给我吃。

  寂灭序列开始运转。这一刻，如果有外人在场，会惊恐地发现地下室的光线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头顶的特种照明灯并没有熄灭，但发出的光线却像面条一样被拉长、扭曲，最后成螺旋状钻进了林凡的眉心。

  与此同时，声音消失了。

  不是被禁言，而是声音的波动刚一产生，就被那股贪婪的意志强行捕获。

  林凡的脸色瞬间惨白。

  失控了。

  他低估了序列000的饥饿程度。当他主动放开限制，将规则从抹除改为吞噬时，这股力量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不仅吞噬着外界的能量，更开始疯狂抽取林凡体内的三阶本源。

  那道一直潜伏在他脑海深处、属于实验体001的精神坐标，此刻也像是感知到了同类的召唤，剧烈地跳动起来。

  咚！咚！

  第二心跳声震耳欲聋。林凡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坠向无底深渊，身体仿佛要被撕裂成无数原子。他想停下来，但那个奇点已经成型，正在反噬主人。

  鼻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还没落地就在半空消散。

  该死，玩脱了……林凡咬紧牙关，试图切断精神供给，但就像是把手伸进了绞肉机，根本拔不出来。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淹没的瞬间。

  吱呀。

  厚重的合金门被推开。一道轻盈的身影带着外界的气流闯了进来。

  那是……海浪的声音？

  在这个连光线都被吞噬的死域里，林凡突然听见了一阵空灵的哼唱。那声音不属于凡尘，带着抚平一切躁动的韵律，像是一股清凉的泉水，强行挤进了他那快要爆炸的识海。

  序列076，海妖之歌。

  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掌贴上了林凡滚烫的额头。

  嘘，安静点，大笨蛋。

  少女的声音没有使用任何神力震慑，只是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

  随着这一声轻语，那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精神力，如同温柔的潮汐，包裹住了狂暴的寂灭黑洞。它没有试图对抗，而是像哄孩子睡觉一样，通过某种奇特的共振频率，一点点安抚着那贪婪的意志。

  林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从深海里捞了出来，大口喘息着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四周扭曲的光线猛地弹回原位，地下室重归明亮。

  啪嗒。

  林凡整个人虚脱地向后倒去，却并没有摔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而是靠进了一个散发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怀里。

  夏雅跪坐在他身后，双手还维持着输送精神力的姿势，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那看似简单的安抚，实际上消耗了她极大的心神。

  你这是打算把房子拆了，还是打算把自己拆了？夏雅低头看着怀里狼狈的少年，没好气地问道，手指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林凡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少女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想尝试个新招式，没想到这玩意儿胃口太大。林凡苦笑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可能真要变肥料了。

  夏雅抿了抿嘴唇，没有接他的玩笑话。她刚才在门外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充满了毁灭与虚无，比当初面对实验体001时还要令人心悸。

  守门人爷爷给你的法子太激进了。夏雅轻声说道，她的手指穿过林凡汗湿的头发，帮他梳理着紊乱的气机，你的身体虽然到了三阶，但灵魂还承载不了那种级别的吞噬。你需要一个过滤器，或者说……一个锚点。

  锚点？林凡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就像船停在风暴里需要锚一样。夏雅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以后别一个人做这种危险尝试。我在的时候，我来给你当锚。

  林凡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少女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消耗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经历过生死与共后特有的执着。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医院，夏雅说要做他的共犯。

  好。林凡闭上眼，任由那种安心的感觉流遍全身，下次带上你。不过……这次的修理费能不能从我的欠款里扣？

  夏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

  想得美！地板裂了两块，灯泡烧了三个，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记账本上又得加一笔了，林大债主。

  林凡听着耳边的絮叨，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刻，脑海中那个属于001的恐怖心跳声，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刺耳了。因为有另一个平稳的心跳，正紧贴着他的后背，真实而温暖。

  这或许就是莫尘那老东西所谓的制衡吧。

  吞噬万物之前，先要学会不被万物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