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人花钱买安静

  林凡坐在路边的便利店里，面前是一桶吃到一半的红烧牛肉面。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银行卡余额：250.50元。

  “房租还有三天到期，下个月的营养液还没着落……再不搞点钱，堂堂一阶基因锁强者就要饿死街头了。”

  林凡叹了口气，吸溜了一口面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熟练地划动，点开了一个图标是一只血色眼睛的APP——【暗网·猎人区】。

  这是守夜人官方发布的悬赏平台，专门面向社会闲散的觉醒者。

  那些高危的、涉及虚空入侵的大案子，会有正规守夜人小队去处理。而剩下那些鸡毛蒜皮、或者危险性较低的“灵异事件”，就会挂在这里，供自由猎人们接取。

  林凡熟练地登录账号。 ID：【管理员】。 头像：一片全黑。

  他过滤掉了那些需要组队的B级任务，直接把目光投向了不起眼的“E级悬赏区”。

  【悬赏：寻找丢失的变异折耳猫】 酬金：500元。 林凡摇摇头，太少。

  【悬赏：下水道清理淤泥怪】 酬金：2000元。 林凡皱眉，太脏。

  手指继续下滑，直到一条不起眼的悬赏跳入眼帘：

  【E级急单：幸福里小区噪音扰民事件】 【描述：老城区幸福里小区14号楼，每晚午夜都会传出诡异的弹珠落地声和婴儿哭声，导致居民精神衰弱。经检测能级极低，疑似游荡的残魂。】 【要求：查明真相或驱逐源头。】 【酬金：5000元。】

  “噪音？” 林凡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接单。

  ……

  深夜十一点，幸福里小区。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破小社区，路灯忽明忽暗，墙皮脱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味。

  林凡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整个人几乎融进了夜色里。为了掩人耳目，他脖子上还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工业降噪耳机。

  “14号楼……”

  刚走进单元门，一股阴冷的风就顺着裤管往上钻。 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林凡没有开启全知视界，而是先动用了他表面的能力——【听力强化】。

  他闭上眼，耳朵微微耸动。

  一楼，电视机的雪花声。 三楼，夫妻吵架后的抽泣声。 五楼，老鼠啃食木头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的听觉延伸到七楼。

  “咚。”

  一声清脆的弹珠落地声，突兀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仿佛指甲抓挠黑板的尖锐摩擦声。 这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频率，正在一点点侵蚀着整栋楼居民的脑神经。

  “找到了。” 林凡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

  他放轻脚步，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上七楼。 声音的源头，就在704室的门口。

  这是一间空置很久的毛坯房，防盗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林凡推门而入。

  屋子里没有家具，只有满地的灰尘。 在客厅的正中央，漂浮着一团模糊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张大嘴巴，对着天花板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是一只【怨灵】。 等级：一阶初期（微光境）。

  它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那张扭曲的人脸猛地转过来，死死盯着林凡。

  “呜——！！！”

  原本细微的哭声陡然放大了一百倍！ 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这种音波攻击虽然杀不死人，但足够让人耳膜穿孔、精神崩溃。

  如果是以前的林凡，可能还得捂着耳朵躲一躲。 但现在……

  林凡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团正在发疯的雾气。 在他的视野里，这只怨灵不再是恐怖的鬼怪，而是一个由声波频率组成的“数据包”。

  它的核心频率，正在以每秒三千次的速度震动。

  “大晚上的，街坊邻居都要睡觉。” 林凡双手插兜，淡淡地开口，“你也太没公德心了。”

  怨灵显然听不懂人话，它更加愤怒，身体膨胀了一倍，准备释放最强的一波尖叫。

  林凡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禁言。”

  嗡。

  那股即将爆发的恐怖音浪，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拦腰剪断。

  怨灵张大了嘴巴，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嘶嘶”的气流声。 它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它赖以生存的声波规则，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没了声音，它就像离开了水的鱼。

  “既然不会说话，那就永远别说了。” 林凡走到它面前，在那团雾气惊恐的注视下，伸出了手掌。

  【吞噬】

  掌心微光一闪。 怨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崩解成无数灰色的光点。 其中大半的灰色杂质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颗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珠，静静地悬浮在林凡手心。

  【一阶纯净魂珠】 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个三阶神孽的晶核，但也是难得的精神力补品。

  林凡一口吞下。 一股清凉的气息冲入脑海，刚才因为熬夜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感知范围似乎又扩大了几米。

  “搞定，收工。”

  林凡拿出手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拍了张照，上传到APP后台，点击【完成任务】。

  叮咚。 【任务审核通过。】 【酬金 5000 元已到账。扣除平台手续费 10%，实到 4500 元。】

  “黑中介，手续费居然要收10%。” 林凡心疼地撇了撇嘴，但这4500元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足够付房租再买几支营养液。

  他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帮这家人带上了防盗门。

  楼道里的阴冷气息消散了。 那些原本睡得不安稳的居民，眉头也渐渐舒展，陷入了深度睡眠。

  林凡走出单元门，摘下兜帽，深吸了一口深夜微凉的空气。

  “有人花钱买热闹，有人花钱买安静。” 他压了压耳机，消失在路灯的阴影里。

  “这生意，做得。”

  ……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正盯着手中的仪器屏幕。

  “队长，704室的能级反应消失了。” 其中一人惊讶地说道，“前后不到三分钟……那个接单的猎人【管理员】解决了？”

  副驾驶上的男人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 “E级任务虽然简单，但那是一只怨灵，物理攻击无效，普通的猎人起码要折腾半小时用符咒驱散。三分钟……这人是精神系觉醒者？”

  “要接触一下吗？最近局里缺人。”

  “不用。” 男人摇了摇头，发动了车子，“这种野生猎人大多性格古怪，只要他不惹事，不用管。先把精力放在‘那个东西’上……听说樱花国的‘鬼神组’最近有一批违禁品偷渡进来了，就在老城区这一块。”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林凡站在巷子口的阴影里，看着那辆车的车牌，目光平静。

  【沧A·00099】 那是守夜人小队的专用车牌。

  “看来以后干活得再利索点。” 林凡转身钻进了更深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