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商场如战

  凝香斋的日渐萧条与锦绣商号的如日中天，仿佛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对比。

  凝香斋被锦绣商号按在地上摩擦，皇商曹老板终于坐不住了。他靠着多年祖荫混得风生水起，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

  他绝不能坐视祖业在自己手中败落，更不能容忍那个据说与他那外甥媳妇林婉清脱不了干系的锦绣商号，如此肆无忌惮地骑在他头上！

  这一日，凝香斋后院密室，曹老板召集了几位心腹掌柜和老师傅，屋内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东家，咱们……咱们是不是也想想办法，弄点新花样？”一个老师傅嗫嚅着开口，“锦绣商号那‘玉露膏’卖得极好，咱们是不是也……”

  曹老板眼睛一瞪，猛地将手中的水烟袋往桌上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声：“废话！难道我不知道要弄新花样？可咱们的方子几十年没变过了，那‘玉露膏’的方子更是闻所未闻，怎么弄？你去给我偷来？”

  那老师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曹老板烦躁地挥挥手：“模仿！先模仿个大概！他们叫‘玉露膏’，咱们就叫‘凝香玉肌霜’！用料……用料给我选看着差不多的，香气调得像一些，包装也弄好看点！价格……价格比他们低两成！我就不信，凭我们凝香斋的老字号，还抢不回一些客人！”

  于是，没过多久，凝香斋的柜台最显眼处，便摆上了一批新瓷瓶，贴着崭新的“凝香玉肌霜”红纸标签。

  然而，期望中的顾客回流并未出现，反而引来了一阵窃窃私语和毫不客气的嘲笑。

  一位被丫鬟扶着进店的常客，拿起一罐“凝香玉肌霜”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点细看，随即嫌弃地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柜台后的伙计听见：“哎哟，这味儿……乍一闻是有点像，可细闻就觉得冲鼻子，少了人家那份清雅。这膏体质地也粗糙，抹开都不匀净。东施效颦，徒增笑耳！”说罢，放下罐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伙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曹老板在帘子后听得真切，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模仿之路，彻底失败，反而成了同行间的笑柄。

  一计不成，曹老板那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彻底上来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将手中的茶杯捏得咯咯作响。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咬牙切齿地对心腹吩咐，“去，给我联系那些给锦绣商号供货的作坊！告诉他们，要么停止给锦绣商号供货，要么，以后就别想在京城这地界混下去！我们凝香斋经营这么多年，这点人脉和手段还是有的！”

  同时，他又暗中撒出银钱，雇了些市井闲汉和三姑六婆，开始在贵妇圈子和市井之间，散布各种流言蜚语：

  “听说了吗？锦绣商号那玉露膏，用的根本不是啥好料，都是些便宜货色充数，效果都是吹出来的！”

  “可不是嘛，还说是什么海外秘方，指不定是哪个旮旯角落里扒拉出来的偏方，用了会不会烂脸都难说！”

  “最奇怪的是他们那东家，神神秘秘的，从不见人，怕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啧啧，买他家的东西，可得小心点。”

  这些下作手段，确实给锦绣商号带来了一些麻烦。有几家小的原料供应商顶不住压力，战战兢兢地来找沈老翰林诉苦，表示后续供货可能困难。市面上的流言也或多或少地传入了一些顾客耳中，引得少数人心中存疑。

  消息传到林婉清这里时，她正在商号后院核对新一批“青丝润泽皂”的样品。听完沈老略显忧心的禀报，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轻轻放下手中散发着淡雅兰香的皂块。

  “跳梁小丑，垂死挣扎而已。”她语气平淡甚至有些“不屑一顾”，“沈老不必忧心。原料方面，我们与景王府名下的皇庄、以及江南几家大供应商都有长期契约，品质和供应量都有保障，非是凝香斋那点人脉可以动摇。至于流言……”她唇角微扬，冷冷地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诋毁都苍白无力。我们的客人，会用她们的实际体验和口碑，让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事实果然如此。那些被凝香斋威胁的小供应商，很快发现锦绣商号根本不受影响，反而因为凝香斋自身的败落，给他们的订单也大幅减少，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市面上的流言，在越来越多贵妇亲身验证了锦绣商号产品的卓越效果后，渐渐消散于无形，甚至反过来有人斥责散布谣言者居心不良。

  然而，曹老板的接连出手，虽然未能伤及锦绣商号根本，却实实在在地激起了林婉清更强的斗志。

  她原本只想稳步发展，以产品和实力说话，但对方既然不讲规矩，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这些阴私手段，那她也无需再客气了。

  “一味防守，只会助长其气焰。”林婉清对侍立在旁的秋芙吩咐道，眼神锐利，“是时候让他们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了。”

  林婉清看向秋芙，语气果决地道：“秋芙，你心思缜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动用我们所有的人脉和眼线，给我仔细地查，深入地查！凝香斋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重点查他们是否有以次充好、虚标价格、克扣斤两的行为？还有，他们每年的账目、税银，是否都清清楚楚？给我找到切实的证据！”

  “是，姑娘！奴婢明白！”秋芙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她知道，姑娘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同时，林婉清又召来沈老翰林，开始部署新一轮的商业攻势。“沈老，接下来，我们要推出一系列活动。比如，举办一个小型的‘新品品鉴会’，只邀请我们的老主顾和京城最有影响力的几位夫人，现场体验我们即将推出的几款高端新品，营造 （排他性）。另外，可以考虑推出‘以旧换新’——但凡持有凝香斋空瓶的顾客，来我们店购买任意产品，可享受一定的折扣。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选择锦绣商号，不仅是选择更好的产品，更是选择更体面、更明智的生活方式！”

  沈老听得连连点头，抚掌赞叹：“妙！夫人此计甚妙！既抬高了我们的身价，又精准打击了对手的软肋！老夫这就去安排！”

  商战如战场，不见硝烟，却同样残酷，步步杀机。

  林婉清已然从被动防御转向了主动出击。她如同一名运筹帷幄的统帅，冷静地布下棋子，准备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凝香斋这艘本就千疮百孔的旧船，能否扛得住锦绣商号这艘新兴巨舰的全力冲撞？而曹老板在绝境之中，是否还会使出更疯狂、更不计后果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