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玉露扬名

  永宁侯府寿宴的风波，渐渐平息，府内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这秩序之下，涌动的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暗流。

  柳氏的揽月居门庭冷落，清辉院虽依旧清净，却再无人敢轻易小觑。

  有趣的是，那场风波并未随着当事人的沉寂而彻底消散，反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另一个领域掀起了新的涟漪。

  寿宴之上，林婉清临危不乱的气度风华，以及即便在那种窘境下依旧莹润如玉、不见半分憔悴的肌肤状态，给不少在场女眷留下了深刻印象。

  都是浸淫后宅、精于保养的人精，谁看不出那等好气色绝非仅凭年轻底子就能维持？私下里稍稍打听，那日林婉清身边丫鬟“不经意”透露的“玉露膏”之名，便如同长了脚，在更高层次的贵女圈中悄然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永宁侯府那位世子夫人，用的是一种叫‘玉露膏’的私房香膏，瞧那日她的模样，肌肤当真吹弹可破。”

  “可不是？原以为她处境艰难，定是形容憔悴，谁知竟比那精心打扮的柳氏还要光采照人几分。”

  “玉露膏？莫非就是前阵子隐约听说，要通过些特殊门路才能弄到的那东西？”

  “正是呢！我姨母家的表姐托了多少关系才得了一小盒，效果确实神奇，只可惜太难得了……”

  这阵风，自然也吹到了周文倩耳中。她如今对林婉清是近乎盲目的崇拜，眼见嫂嫂的“玉露膏”有了名声，简直比她自己得了夸奖还高兴。在自己那有限却也不乏几个说得上话的、同样不得势的庶女或低品阶官家小姐的小圈子里，她更是卖力宣传，将“玉露膏”说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直勾得那些小姐们心痒难耐。

  再加上之前通过林宛安同窗渠道流出的、打着神秘“锦绣阁”名号的玉露膏，早已在部分追求精致生活的年轻学子及其女眷中积累了不俗的口碑。

  几股潜流汇聚，竟在京城高端女眷圈中形成了一股对“玉露膏”的好奇与渴望之风。“一膏难求”的局面，隐隐成形。

  清辉院内，林婉清静听着采薇从外面打听来的消息，唇角微扬。时机，似乎成熟了。

  小打小闹的暗中销售，积累初始资金尚可，但若想真正拥有抗衡侯府、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必须借助更强大的平台和更迅捷的渠道。

  她铺开素笺，提笔蘸墨，给弟弟林宛安去了一封信。信中并未多言，只约他方便时一见，有要事相商，并特意提了一句“可邀赵兄同往”。

  数日后，京城西市一家看似寻常、内里却别有洞天的茶楼，最幽静的雅间内。林婉清一身低调的装扮，帷帽遮面，在采薇的陪伴下悄然抵达。

  雅间内，林宛安早已等候，见她到来，立刻起身。两姐弟互相小声地询问了几句家事。

  而另一侧，临窗而立的身影闻声转来，正是景王赵珩。他今日穿着一袭墨色常服，少了几分皇室宗亲的矜贵，多了几分闲适清雅，只是那双眼眸依旧深邃，看向林婉清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姐姐……”林宛安刚开口，林婉清便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转向赵珩，敛衽一礼，姿态从容：“妾身林氏，见过景王殿下。感谢殿下拨冗前来。”

  “姐姐！你也知道赵……殿下的身份了？”林宛安又惊又喜。

  怎么能不知道呢！你姐姐可自带系统“慧眼识人”呢！

  赵珩虚扶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世子夫人不必多礼。今日这般阵仗，不知所为何事？”

  “首先，感谢殿下给妾身送的贺礼！妾身受宠若惊，感激不尽！”林婉清边行礼边感激地说。

  “夫人大可受之，必竟，是你先有恩于我！”赵珩扶起林婉清，认真地说。

  林婉清直起身，隔着轻纱与他对视，声音清晰而沉稳，“殿下言重了。只是今日邀约，妾身确有一事相商，关乎一桩……生意。”

  她顿了顿，从采薇手中接过一个精巧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三只莹润的白玉小盒，正是最高品质的“玉露膏”。

  “此物名为‘玉露膏’，乃是妾身依古方改良所制，于滋养肌肤、淡化瑕疵上有奇效。此物也是我之前赠于殿下送亲眷的……”

  她将锦盒轻轻推至赵珩面前的桌案上，“如今此物在京城某些圈子里，已小有名声，奈何产能有限，渠道狭窄，难成气候。”

  赵珩并未立刻去碰那玉盒，只目光扫过，复又看向林婉清，眉梢微挑：“所以？”

  “所以，妾身想与殿下合作。”林婉清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迂回，“妾身提供独一无二的秘方与产品，保证其品质与效果。而殿下……拥有妾身所急需的、最顶级的销售渠道与人脉网络。”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轻纱，“殿下的渠道与人脉，妾身的产品与秘方。若能合作，必是双赢之局。殿下可借此物，更轻易地结交、或者说，‘影响’京中那些举足轻重的女眷。而民妇，亦可获得应有的回报，摆脱眼下些许困境。”

  雅间内一时寂静。林瑾轩紧张地看着姐姐，又看看景王，手心都有些冒汗。

  他虽知姐姐有计划，却没想到是如此大胆，直接找上了景王谈合作！

  赵珩终于伸出手，拈起一盒玉露膏，在指尖把玩。

  白玉温润，触手生凉。他打开盒盖，一股清雅沁人的幽香缓缓散开，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关这香气，也绝非寻常胭脂水粉可比。

  “世子夫人好魄力。”他合上盒盖，目光重新落回林婉清身上，沉吟道，“只是，你如今身在侯府，是永宁侯世子的正妻，暗中经营此等事物，已是不妥，甚至是逾矩。如今更要与本王合作，将此物大规模推向市面……你可知，一旦被侯府发现，会是何等后果？永宁侯府，容得下你这般‘不安于室’的世子夫人么？”

  林婉清闻言，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轻纱，带着清冷与决绝：“侯府……”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那地方，从来就不是妾身的庇护所，而是囚笼。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殿下，这世间之事，有时便是如此。妾身愿意承担身份被暴露的风险以及一切的后果。风浪越大，鱼越贵。妾身愿搏一把，不知殿下……可敢下注？”

  “风浪越大，鱼越贵……”赵珩重复着这句话，凝视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却又异常冷静的女子。

  她分明身处内宅，言谈间却有着不输男儿的魄力与见识。她眼中的野心与清醒交织，如同暗夜中的幽兰，既危险，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与他在宫廷朝堂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甚至与他见过的许多男子也不同。

  赵珩忽然朗声笑了出来，少了之前的清贵疏离，更显得真实富有生气，只见他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般的兴味：“有趣！当真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片刻后，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婉清：“好！既然世子夫人有如此胆识与诚意，本王若再推辞，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走回桌边，执起茶壶，亲自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向林婉清：“以茶代酒。那便……合作愉快。”

  林婉清心中一定，端起茶杯，隔着轻纱微微示意：“合作愉快，殿下。”

  林宛安都惊呆了，这姐姐不要太厉害了吧！居然让一个皇子帮她做起生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