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杀鸡儆猴

  “那日，王姨娘身后的两个婆子，那个三角眼的，是张婆子。那个塌鼻梁的是李婆子。都是永宁侯府来的人吧？！”林婉清叹了口气说。

  拥有“过目不忘”本能，林婉清自然能记起很多事，她心中不禁思绪万千。

  那个张婆子，不但是永宁侯府派来监督她的，也是永宁候府周文博爱妾柳盈盈的人……嘿，这柳盈盈的棋，下得远啊！只怪自己前世太天真！

  “大姑娘可真神了！你怎么知道？我正要告诉你呢！那两个婆子，正是永宁侯府派来给您做陪嫁婆子的。夫人让安排在我们清音阁帮忙。说是帮忙，其实是有‘监督’的意思。夫人让我告诉你，要你注意一点形象，千万别有什么不好的传到永宁侯府的耳中！那天，王姨娘带着张、李两个婆子去见夫人，路过园子碰见你。王姨娘提起永宁侯府，看你那么生气，所以她就没敢说那两个婆子是永宁侯府的人了。”采薇说。

  “王姨娘怎么会是‘不敢’说？她是故意不说，是想看我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然后让张、李两个婆子听去，好传到永宁侯府那边去吧！”林婉清门儿清呢！就王姨娘心里那点小九九，她猜得够够的！

  “姑娘说得不错，可不是！鬼才信王姨娘那鬼话！”采薇捧扬地说。

  林婉清莞尔一笑，说：“张、李两个婆子，想来这伺候，就伺候着吧！我们只管做好自己就行。”

  “是。”采薇应道。

  按照礼数，高门娶媳，未来婆家会提前送些人手过来，名义上是帮忙，实则也有提前熟悉和监视的意思。

  很多事，躲不过，就面对吧！水来土掩的事，林婉清还有什么没见过？

  就这样，又平静地过了几天。这一日，林婉清正在用早膳，她的一个二等丫鬟叫云珠气鼓鼓地进来禀报：“姑娘，那个张婆子又在那里摆谱了！指使小丫鬟给她捶腿倒水也就罢了，方才还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侯府规矩大，咱们府上的姑娘怕是将来要吃苦头’，分明是在嚼舌根！”

  张婆子，就是那个三角眼的，就是之前永宁侯府送来的那两个陪嫁婆子之一。

  前世，这张婆子，是柳盈盈的铁杆狗腿子，可没少给她下绊子。

  “哦？”林婉清放下银箸，拿起绢帕擦了擦嘴角，神色平静，“她既然这么闲，就去请她过来吧。把院子里不当值的下人都叫到廊下听着。”

  林婉清终于等来一个告状的了，现在师出有名，干就完了。

  云珠也眼睛一亮，巴不得了，显然这段时间她们对张婆子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当下立刻领命去了。

  不多时，清音阁的正堂外，便站了七八个丫鬟婆子。张婆子被叫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她自恃是侯府来的，在这林家，连主子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给姑娘请安。”张婆子随意地福了福身子，目光闪烁，“不知姑娘唤我来，有何吩咐？”

  林婉清端坐在上首的玫瑰椅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并未立刻叫她起身。堂内一片寂静，只有茶盖轻碰杯沿的细微声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张婆子脸上的轻松渐渐消失了，腰也开始发酸。

  半晌，林婉清才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张嬷嬷是侯府的老人，想必最懂规矩。”

  张婆子心头一紧，强笑道：“不敢当……”

  “那我问你，”林婉清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廊下每个人耳中，“下人妄议主子，该当何罪？”

  张婆子脸色微变：“这……”

  “背后嚼舌，挑拨是非，又当如何？”林婉清继续问，语气依旧平淡。

  张婆子额角渗出冷汗，支吾道：“小姐，老奴……老奴没有……”

  “没有？”林婉清轻笑一声，那笑声却带着冷意，“‘侯府规矩大，咱们府上的姑娘怕是将来要吃苦头’——这话，可是你说的？张嬷嬷这是说侯府不好相与会为难新媳呀！侯爷和夫人要是知道了，还会以为是我们林家治家不严，教坏了你们的规矩！”

  张婆子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姑娘明鉴！老奴……老奴只是一时失言，绝无他意啊！”

  “失言？”林婉清放下茶盏，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吓得张婆子一哆嗦，“我看你就是对永宁侯府心存怨怼，而且又自仗身份，以为离了永宁侯府，非议主子，而我林家又管不了你，你才敢如此放肆！我林家诗礼传家，待下宽厚，却也不是那等可以由得奴才骑到主子头上撒野的地方！”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敲打了张婆子，更是说给院子里所有下人听的。林婉清一口一个“永宁侯府”的大帽子扣下来，张婆子被怼得哑口无言。

  廊下的丫鬟婆子们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她们何曾见过自家如此如此凌厉的一面？

  “姑娘恕罪！姑娘恕罪！”张婆子彻底慌了，磕头如捣蒜。她没想到这看似温婉的小姐，发作起来竟如此可怕。

  林婉清却不看她，目光转向廊下众人，扬声道：“你们都听好了！在我林府当差，也当守规矩！忠心勤勉，自有赏赐；若心思不正，惹人非议，我林府也是万万不允许的！”

  她顿了顿，下令道：“来人！张婆子言行无状，冲撞永宁侯府的主子，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然后连同她的身契，一并送回永宁侯府由侯爷和夫人发落！”

  还要送回侯府听由发落？！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永宁侯府的脸！而且是以如此狼狈的方式！

  张婆子吓得面无人色，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两个粗使婆子应声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张婆子拖了下去。

  林婉清迎着晨曦站在清音阁的院子中间，日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她知道，自己正站在风暴的中心，无奈是林府的王姨娘，和顾扬，还有永宁侯府和柳盈盈，她的前后左右皆有敌人。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质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