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找到林场

  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

  虞清姝和悦悦睡一张，江绪睡另一张。

  悦悦又累又疲，躺到床上没多久就呼呼睡了过去。

  倒是虞清姝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明天就要见到父母，又激动，又害怕。

  激动终于快要见到父母，又害怕听到有关父母的噩耗。

  总之，五味杂陈，复杂至极。

  “睡不着吗？”

  江绪轻淡的声音于黑暗中响起。

  虞清姝轻轻翻过身来面对着她：“是我吵到你了吗？”

  江绪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隔着床的过道看着她：“没，还没睡着呢，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会画画。”

  “妈妈教的，妈妈她……是个很优雅，也很有艺术气质的女人，她画画很厉害的，以前家里妈妈有一间专门的画室，可惜，我只学了妈妈的一点皮毛。”

  她语气又轻又柔。

  江绪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怀念：“那阿姨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虞清姝轻轻嗯了一声。

  江绪忽而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你说如果明天见到爸妈，他们会不会不同意我们的事，毕竟风华正茂娇养长大的女儿就这么被我拐走了，我如果是她们，心里肯定不乐意的。”

  虞清姝跟着缓缓勾起唇角，顺着她的话道：“那如果不同意的话，你怎么办？”

  “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就算不同意也晚了，再说，我这么优秀的人，任是谁看见都会满意的，爸妈肯定会喜欢我的。”

  虞清姝轻嗔了一句：“自恋！”

  ……

  被江绪这么一插科打诨，虞清姝心头蒙着的那点焦虑也渐渐消散了，她看着江绪眉眼弯弯：“谢谢你。”

  “我不接受口头感谢的，只接受实际行动。”

  江绪这话本是带着几分调笑，随口一说，料想虞清姝大约会红着脸嗔怪一句，或是干脆不理。

  却不想，话音落下后，对面床久久没有回音，只余下窗外温柔的清风徐来。

  紧接着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只见虞清姝掀开薄被坐起了身，于朦胧的夜色中摸索着朝江绪走来。

  江绪瞪大眼睛，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床边微微一沉，被角被掀开一角，一具温软的身子带着她熟悉的、清浅的皂角香气，无声无息地挨着她躺了下来。

  欣喜像无声的惊雷，在江绪心口炸开。

  还不待江绪抬起手臂去接，虞清姝温软的身子已经自发自觉地缩进了她怀里，甚至仰起脸，在她下颌上轻轻印下一个微凉而湿润的吻。

  “这样的感谢可以吗？”

  江绪只觉心口某处轰然塌陷，滚成一片暖流。

  揽在她胳膊上的手臂微微收紧，低下头将脸埋进虞清姝馨香的发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烙下一个同样滚烫的吻：“最好不过了。”

  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起了床。

  江绪为了给虞父虞母留下好印象，还特意挑了身较新的衣服换上。

  白衬衫搭配黑裤子，经典永不过时。

  穿在常人身上挑不出错，但是也不出挑。

  但江绪的黑裤子不是供销社卖的那些松松垮垮的成衣，是虞清姝亲手裁剪缝制的，裤线笔直，因此显得双腿笔直挺拔。

  再加上江绪本就身量高挑匀称，穿着这身衣服格外精神。

  虞清姝则穿了一身蓝白色的及膝连衣裙，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打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身形曲线。

  黑色长发被编成慵懒的麻花辫被浅蓝色布条束住尾端，垂在胸前，有几缕细软的发丝挣脱出来，柔柔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白皙的颈侧。

  看着格外温柔动人。

  她牵着同样换了身新衣服的悦悦朝苗禾乡的方向走。

  “姐姐，我们要去哪里？”

  睡了一觉又生龙活虎的悦悦蹦蹦跳跳的，一脸新奇地盯着沿路的风景。

  “我们去林场找人，悦悦一会就知道了。”

  “哦。”

  她们没来过苗禾乡，也没有通往那里的公共汽车，只能一边问路一边步行。

  清晨出门早，初夏的阳光尚未炽烈，道路两旁是高大茂密的白杨树，投下连绵的荫凉，因此走起来倒也不觉得热。

  悦悦一开始还自己走，后来累了，便被江绪背在了背上。

  沿着一条颠簸的土路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她们终于遇到一个赶着驴车的老农。

  虞清姝上前询问林场的路。

  老农叼着旱烟袋，眯眼打量了她们几眼，才用浓重的本地口音指了方向：“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岔路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就往右拐，再走二里地，看见一片矮房子和木头堆，那就是林场了。”

  两人道了谢，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果然看到了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老槐树，拐过去后，路更窄了，两旁是望不到边的、整齐的人工林，空气中松脂和腐叶的气息浓了起来。

  又走了好一阵，眼前豁然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散落着几排低矮的砖房和更简陋的土坯房，空地上堆着小山般的原木和枝桠，空气中飘着木屑和炊烟的味道。

  门口立着一块斑驳的木牌，写着“苗禾乡国营林场”。

  看两人走近，一个穿着旧军装戴着红袖章的中年男人从门房里探出身，警惕地看着她们：“干什么的？找谁？”

  江绪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同志，我们是来探望亲属的，请问虞烨和颜汐蔓同志是在这里吗？”

  门卫打量她们的眼神更加审视：“探望？有介绍信和证明吗？”

  虞清姝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大队开的探亲证明。

  门卫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又拿着证明进屋似乎核对了一下什么，才出来，脸色稍缓：“登记一下。”

  他拿出一个粗糙的本子，让虞清姝填写了来访者姓名、与被探访者关系、事由、预计停留时间等信息。

  登记完，门卫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老陈！过来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劳动布衣服、皮肤黝黑的工人小跑了过来。

  “带她们去三队那边，找虞烨和颜汐蔓是家属探望。”

  门卫吩咐道，又转向江绪她们，“跟着老陈走，不要乱跑，不许私下接触其他人员，探望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明白吗？”

  一听只允许待一个小时，虞清姝皱了皱眉。

  江绪急忙上前低声道：“同志，麻烦通融一下，我们从很远过来的，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们了，能不能让我多待一会？”

  说着，动作隐蔽地塞给对方几张钱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