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抵达滨城
作者:一只老干部
人贩子抱着孩子往山里一钻,被偷走的孩子找回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但谁也不敢跟几乎崩溃的当事人说。
悦悦最终还是被吵醒了,趴在虞清姝怀里小手揉着眼睛,探着头想往哭嚎的老太太那边看,声音软软的:“姐姐?”
“没事,悦悦乖。”
虞清姝手掌覆在她后颈上揉了揉安抚她。
那边乘警已经调查出那可疑的妇女的登记信息。
“他们是用工作证买的票,登记的名字是王桂花,工作证是江淮的……”
老民警冷哼一声,眉头拧成川字:“恐怕是假的。”
虞清姝忽然想到什么,伸手从悦悦背着的小挎包里,掏出那个铁皮铅笔盒和一本半旧的作业本,将本子垫在膝头,捏起铅笔。
笔尖快速划过纸面,发出急促而清晰的“沙沙”声。
江绪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会意,将原本站在一旁的悦悦轻轻抱到自己膝上,一手揽住孩子,一手稳住她的小身子,安静地看着虞清姝在纸上落笔。
铅笔的线条有些生涩,甚至带着涂抹的痕迹,但那特征却抓得极准:一张显着富态、下颌圆润的脸型,一对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鼻梁不算高,嘴唇偏薄,紧紧抿着。
寥寥几笔,一个带着精明与市侩气息的妇人形象便跃然纸上。
画完最后一笔,虞清姝微微仰起头,看向江绪,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求证:“是她吗?我记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江绪的目光在那简笔画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肯定:“嗯,很像。”
老警察看到虞清姝画的素描后大为惊喜:“真是太好了,有这么张画像能帮我们很多!真是谢谢你们!”
但她们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因为丢孩子的事情,车厢从后半夜一直折腾到天亮,几乎谁都没睡。
因着这事,虞清姝下车后都心有余悸,一路上都不敢松开悦悦的手。
“这老两口丢了孩子,怕是天都要塌了,原本探亲是一家团聚的喜事,结果……”
虞清姝不免唏嘘,又隐隐有些后怕。
江绪空出一只手来握了握她的手,转移了话题:“到滨城了,我们先在滨城住一晚,还是直接去宜县。”
滨城市是禹省的省会,是临海城市。
虞清姝的家乡就在滨城,她父母下放的地址在滨城下属县宜县苗禾乡的林场里。
虞清姝自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
一走出滨城站,那些熟悉的口音便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空气里混杂着火车头喷出的煤烟味,和从港口方向吹来的、湿咸的海风气息,那是独属于故乡的,一种粗粝而真实的咸腥。
这气味,这声响,如此真切地包裹过来,竟让她站在出站口喧嚷的人潮里,生出一种近乎眩晕的恍惚,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乡情怯般的畏缩。
抓着悦悦手腕的指尖紧了紧,片刻后,虞清姝平复了下心情,轻声道:“我们先去宜县吧,到了宜县再打听下林场的位置。”
江绪自无不可:“行,听你的。”
两人没在滨城停留,直奔的滨城汽车站,坐上了去宜县的客车。
晃晃悠悠几个小时,终于踏在了宜县的土地上。
舟车劳顿,昨晚后半夜又都没睡,两人都不免露出了疲态,就连悦悦都蔫了。
离着父母愈发地近,虞清姝心情便越复杂。
“别急,我们先找个招待所住一宿,去看爸妈,总不能这样灰头土脸的过去。”
江绪看出她心急,但今天肯定是来不及去林场了,而且悦悦也走不动了。
“也好。”
虞清姝苦笑:“是我太着急了。”
招待所是青砖灰瓦的两层小楼,墙面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已洇开淡红的雨痕。
登记处的柜台后面女服务员说话时带着浓重的乡音,江绪听得有些费劲。
虞清姝主动上前,把结婚证和介绍信递给她:“要一间房间。”
服务员抬头新奇地看了两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交代道:“热水自己打,晚上九点锁门。”
虞清姝接过拴着钥匙的竹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房号。
推开门有些许潮气,房间是水泥地,有两张铺着蓝白条纹床单的铁架床,唯一的家具是张漆面斑驳的三屉桌,墙角立着竹壳热水瓶。
虞清姝推开朝南的那扇木窗,推开时后,窗外梧桐树的枝叶几乎要探进来,还能隐隐听到远处县广播站傍晚的播报声。
江绪跟着将行李放在桌子上。
虞清姝转过头来看着她,面容姣好:“你先打些热水洗洗,把脏衣服换下来,正好我一会把衣服都洗了晾上,应该明天一早就能干了。”
一天两夜的火车,都没条件梳洗,江绪低头闻了闻,果然都臭了。
和东北的夏日相比,南方的夏季天气闷热,稠得仿佛能拧出汁液来,汗怎么也淌不痛快。
江绪擦洗的时候顺便把头发也洗了,拢了拢湿漉漉的黑发,见虞清姝正蹲着身子给悦悦洗澡,便上前帮她。
江绪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瓢:“我来淋水,你给她擦背。”
两人配合着,很快就将小家伙洗得白白净净,裹进了干燥柔软的大毛巾里。
三人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头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身上却已清爽无比,仿佛连疲惫都被一并洗去了。
“走吧,”江绪抱起悦悦:“你应该很久没吃过家乡菜了吧,我们出去吃饭。”
雪菜炒笋,红烧划水,虞清姝利落地点了两个家常菜。
菜上得很快,雪菜碧绿,笋片嫩黄;划水是青鱼尾,浓油赤酱,颤巍巍地闪着光。
江绪尝了一口,鱼肉鲜嫩,只是口味比她惯吃的要清淡些,咸鲜中透着南方特有的微甜。
抬眼看去,对面的虞清姝正细心为悦悦挑着鱼刺,孩子吃得腮帮鼓鼓,吃得眉眼舒展。
虞清姝虽然对久违的、合胃口的故乡味道很怀念,但是显然没什么胃口,吃得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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