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夜里坦白

  江绪往晒谷场溜达的时候发现队伍差不多都散了。

  也对，分钱可比分粮快多了。

  谁家领了钱都赶紧忙慌地回家去数钱，因此不到一个小时就分完钱了。

  江绪摸了摸鼻子，直接回家，果然，刚刚掀开帘子就看见悦悦正坐在小板凳上烧火。

  冬天守在灶膛前烧火又暖和又舒服，因此小孩子们都喜欢抢着干这活。

  李翠花看了她一眼，嘴里叨叨着：“你这去哪闲逛了，也不说帮着小虞做饭，眼里一点活都没有，就知道出去躲懒。”

  江绪看向虞清姝，额，看来她没跟李翠花说她是去接她们了，难道是猜出来她去做什么了？

  虞清姝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江绪讪讪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虞清姝无奈地嗔了她一眼，朝她招手：“过来帮忙端饭。”

  “好嘞！”

  ……

  是夜。

  屋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火苗被捻得只剩豆大的一点，晕开一圈昏黄朦胧的光晕，勉强照着炕沿。

  虞清姝率先躺好，一头青丝散乱在枕上，在昏暗里泛着流水般的光泽。她侧过身，眼波在夜色里温软地漾开，似是无声地催促。

  江绪唇角微勾，先将油灯吹灭，视野瞬间沉入一片更深的暗。

  江绪摸着黑躺下，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伸手将那散落的发丝拢了拢，指尖不经意擦过了她微凉的耳廓。

  耳垂泛了红，隐没在黑暗中。

  江绪随即长臂一展，便将人稳稳圈进怀里，下颌抵住她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体温透过单薄的寝衣熨贴过来，驱散了那点凉意。江绪摆好姿势，刚阖上眼，就感觉搭在虞清姝腰间的小臂被人轻轻捏了捏。

  力道很轻，指尖带着试探般的微凉。

  江绪掀开眼帘，于浓稠的黑暗之中，无声地望向怀里的人。

  月光被窗纸滤过，只渗进一丝极淡的灰白，勉强勾勒出虞清姝模糊的轮廓。

  她似乎也睁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极近的距离下，每一次轻颤都清晰可感。

  “怎么了？” 江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躺下的微哑，在静谧里格外清晰。

  虞清姝没立刻回答，只是又捏了捏她的手臂，指尖从她的小臂内侧缓缓向上，划过紧实的肌肉线条，最后停留在她手肘处，带着点无意识的、依恋般的摩挲。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气息拂在江绪的下颌，有点痒：“今天领的分红我让妈留着了，说是你说的。”

  哦，这是串供来了。

  “应该的。”

  她每月的有12块钱的工资，再加上之前的钱，存款也有好几百了。

  她和虞清姝手里目前不差钱，而且明年她的工资还会继续涨。

  可李翠花只能盼着年底这点分红，毕竟自己手里头有了钱，说话做事才更有底气。

  “那……你下午去做什么了？”

  江绪的那点睡意彻底消散了，她眨了眨眼，想着怎么和虞清姝解释。

  虞清姝捏着她小臂的手紧了紧：“是不是和谢知青他们有关？不许瞒我，当初怎么说的。”

  她们前段时间闹分手和好的时候，曾经答应过对方，不许瞒着对方事情，有什么事都要彼此商量着来。

  江绪只好苦笑。

  她太聪明了，又实在了解她，想瞒着对方做什么事情有些难。

  于是只是斟酌了下语言，将她躲在草垛后来欣赏的那场大戏和虞清姝说了。

  虞清姝听后，静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所以这谢知青为了这大学推荐名额，接连骗了两个女同志，这心机……”

  “就是渣男的惯用手段，有句俗话说得好，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虞清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下的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摸，最后抓住对方的手指捏了捏，嗔道：“从哪里听来的俗话。”

  “哎呀，反正就是有这么句话，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虞清姝已经习惯她时不时冒出什么听不懂的名词和话了，不想继续和她争辩。

  每次和她争辩，都被她拐进她不知道哪里来的歪理邪说里，转而问道：“那他们没发现你偷听吗？”

  “一个光顾着糊弄对方，另一个满心懊悔，哪里有心思注意我。”

  “然后你就悄摸回来了？”

  虞清姝不太相信江绪故意跟过去就只是听了听墙角。

  被看透的江绪轻轻一笑，然后就把自己和宋曼语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怀里的虞清姝听。

  虞清姝听到江绪问宋曼语的那个问题后，也愣了一愣。

  然后紧接着就又听到江绪说：“我觉得那宋曼语白精明了，其实也是个缺心眼的，这下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要是自己得了这推荐名额，我还多少高看她一眼，真令人失望。”

  江绪欣赏有野心，不择手段的女人。

  即便她因为宋曼语针对过虞清姝的事情而厌恶她。

  但厌恶和欣赏并不矛盾。

  可惜了，看到宋曼语的的表现，江绪大失所望。

  虞清姝慢慢琢磨着江绪说的这些话，似乎和江绪之前和她夜聊的说的那些有异曲同工之妙。

  过了好一会，她才重新开口：“你故意和她说这些话，是想激她吗？以她的性子，怕是会做傻事。”

  傻事？

  江绪就是想让她做傻事。

  不过这话不能和虞清姝说，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江绪并不愿、也不舍让身边这轮皎月，窥见自己的卑劣与黑暗面。

  “那是她自家门里的事，与咱们不相干。”于是江绪索性耍起无赖，话音里掺进一丝混不吝的轻松。

  同时，手腕微转，便将那只捏着自己手指的柔荑轻轻翻转过来，不由分说地嵌入指缝，稳稳扣紧。

  十指严丝合缝地交缠，掌心紧密相贴，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有那工夫琢磨旁人，”她凑近些，鼻尖几乎要蹭到虞清姝的，眼底带着点不讲道理的、孩子气的独占欲，“不如……多想想我。”

  虞清姝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唇角，心底化作一片温热的软泥。

  手却不由分说地捉住江绪探到她里衣的手指，然后摇了摇头：“不可以哦。”

  “刚刚如果我不问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不和我说了。”

  江绪顿时僵住。

  完蛋，要秋后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