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院

  沈宁知道江绪要买饭，便把饭盒留给了她们。

  江绪去饭店买了几个包子，又给悦悦沏了一杯麦乳精。

  隔壁的病床住了一位带着儿子的妇女，是今天早晨入住的，看见江绪特别奢侈地挖了一大勺麦乳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同志，这是你闺女啊？”

  江绪掀了掀眼皮：“不是，是我妹妹。”

  她和江绪聊起了家常：“哦哦，那你这姐姐当的还真称职，我在造纸厂工作，同志你在哪里上班啊？”

  她见江绪花钱大手大脚的，还给孩子买麦乳精，就想当然地以为她家庭条件不错，肯定是哪个厂的工人。

  “我不是城里人。”

  “啊啊，哦。”

  对方惊讶地张大了嘴。

  过了一会，又见江绪哄着孩子吃了药以后奖励了一块大白兔奶糖，忍不住再次开口：“我看你对你妹妹可真好。”

  “小孩子生病了嘛。”

  江绪觉得没什么，前世的时候她同事的小孩生病，各种闹脾气要这要那的，她们都各种哄着。

  悦悦这种那么乖那么听话，让吃饭吃饭，让吃药吃药，奖励几块糖怎么了。

  对方一听，不由暗暗吐槽。

  这话说得是不是太轻描淡写了。

  就因为发烧生病，就买麦乳精和奶糖，就算是她家两个工人养家，也不敢这么花钱。

  她对江绪越来越好奇了，她真是普通的农村人吗？

  忍不住打听问道：“你爸妈怎么没来啊？你自己能行吗？需不需要帮忙吗？”

  “没事，谢谢婶子了，悦悦很乖，有事情的话再麻烦你。”

  对方又想说些什么，结果被儿子揪了揪袖口：“妈，我也想吃大白兔奶糖。”

  他从悦悦刚刚拿出糖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一边看一边咽口水。

  “吃什么吃？赶紧吃你的饭，有鸡蛋吃还不知足！”

  马翠莲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呵斥道。

  男孩委屈地瘪了瘪嘴，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悦悦手里的奶糖。

  马翠莲又骂骂咧咧说了她几句。

  悦悦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糖，悄悄看着住在隔壁的男孩。

  那个婶婶好凶哦。

  那个小哥哥生病了还要挨骂，好可怜。江姐姐就好温柔，还会买糖给她吃。

  对面男孩一直盯着悦悦手里的糖，江绪就当没看见。

  以前碰见认识的不认识的小孩子，可以随手塞几颗糖，那是因为糖对于她而言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但是现在的糖属于奢侈品，江绪自然才不会拿这么贵的东西出去耍大方。

  悦悦小小一只，江绪晚上和她睡一张床也不挤。

  江绪看着怀里软软小小的悦悦，轻声道：“今天晚上和江姐姐睡好不好？”

  “好。”

  悦悦闷在江绪怀里，还又往里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江绪发现她还没睡着，她没哄孩子的经验，只能学着之前网上看过的视频那样轻轻拍她的背：“怎么，想姐姐了吗？”

  “嗯。”

  “那江姐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

  她声音甜美软糯，还拖着长长的尾音，简直把可爱这两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江绪末世后被磨的冷硬的心都忍不住软了下来，轻声开口：“从前从前，在一个遥远的阿伦黛尔王国里，住着两位美丽的公主——艾莎和安娜。

  艾莎拥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随心所欲地制造冰雪……”

  悦悦听得入迷。

  等江绪讲完了故事，垂头一看，就见悦悦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江绪不敢睡熟，怕夜里她又发起烧来，睡两三个小时就起来摸摸她的额头。

  相对于她，悦悦倒是睡得很香，一觉睡到天亮。

  等医生上班后，给悦悦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后，江绪就去办出院手续了。

  她们就住了一天一夜，没有太多行李，一个包就能装了。

  江绪把悦悦裹成粽子，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被江绪抱在怀里左看右看，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她来到这里后还从来没有来过城镇，因此看什么都觉得好玩。

  “等你好了以后，江姐姐在带你来这里玩好不好？”

  “姐姐……”

  江绪莞尔一笑：“当然，你姐姐也一起。”

  “好。”悦悦点了点头，过了一会，新鲜劲过去以后，又扭头看着江绪，问她：“江姐姐，艾莎真的可以制作冰雪吗？这也是艾莎公主做的吗？”

  她看着远处被积雪压着的荒草甸子。

  “当然啦，你愿意相信艾莎有超能力的话，就会有啊。”

  “那我可以像艾莎那样吗？”

  “艾莎和安娜最后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

  “那个城堡长什么样子？很大吗？”

  ……

  一路上，悦悦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问得江绪头皮发麻。

  她从来不知道悦悦居然这么能说。

  一路上光顾着绞尽脑汁回答悦悦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了，倒是显得时间快了许多。

  还没走到大河村，就看到站在村口等着的李翠花和虞清姝。

  “悦悦。”

  虞清姝看见她们后朝她们跑过来。

  “别急，小心地滑。”

  农村的积雪一层覆一层，压得实实的，很容易滑倒。

  两人距离拉近。

  虞清姝能看清她冻得通红的鼻尖，能看清她长睫上凝结的白色霜花，

  暴雪过后天就放了晴。

  今天阳光正好，甚至连空气里的灰尘都能看到。

  江绪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悦悦背对着升起的太阳，像是带着光。

  虞清姝微微张着嘴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吐出了两个字。

  “悦悦……”

  江绪勾起唇角，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轻声说：“没事了，都好了，我们回来了。”

  虞清姝的目光这才猛地从妹妹脸上抬起，看向江绪。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感激与愧疚。

  她终于伸出手，不是先去抱悦悦，而是用那双冻得冰凉僵硬的手，飞快地、用力地拂去江绪肩头和帽檐上未曾拍净的落雪。

  然后，她才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从江绪怀中接过悦悦，紧紧搂住。

  “悦悦，姐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