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喜欢她

  这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触碰，温热、柔软，一触即分。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两人。

  崔颖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唇上残留的、陌生而悸动的触感，以及近在咫尺的、杜钦言同样有些紊乱的呼吸。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杜钦言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心跳如擂鼓，方才那一瞬间的冲动远胜过他面对任何凶犯时的决断。

  他看着她懵懂震惊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现在……我可以说了吗？”

  崔颖还没有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回过神，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说不出话。

  杜钦言重新躺下，再次将她揽入怀中，这次的动作温柔了许多。他没有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床帐的流苏上，仿佛这样更能让他将那些深埋心底的话说出来。

  “我……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坦诚。

  “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怎么保护她。遇到觉得危险的事，下意识想的，就是自己扛着，把她推到安全的地方，以为这样就是对的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我忘了……我的阿颖，不是需要被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她是能和我一起查案、一起面对风雨的人。是我自以为是，让你伤心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愧疚，“我做得不好。你可以打我，骂我。”

  “本来……我想着，等我把暗处盯着你的人揪出来，解决了这个隐患，再跟你解释，再……再对你好。”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可是今天看到你，看到你对我笑，还……还打了我，我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也慌了。我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才意识到……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

  “我心疼你到处奔波，瘦了那么多。又骄傲你做得那么好，比许多男子都强。”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对于素来寡言少语、情绪内敛的杜钦言来说，近乎奢侈。

  他从十岁起，就习惯了将一切情绪压在心底，用冷静和理智武装自己。像今晚这样剖白内心，是许多年来的第一次。

  他知道，这番话出口，之前刻意营造的疏离可能前功尽弃，但他不想再那样了。他想要在她身边保护她，而不是只能在她身后焦虑地眺望。

  长长的诉说之后，是久久的沉默。只有烛花偶尔噼啪一声，以及两人交织的、渐渐平缓的呼吸声。

  崔颖一直安静地听着，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感受着他握着自己手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地揪住了被角。

  她心中的委屈、气恼、不解，随着他低沉而真诚的话语，一点点消散，化作酸涩的动容和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

  果然如此。他的疏远，是因为察觉到了危险，是想用那种笨拙的方式保护她。这个傻子。

  她忽然在他怀里动了动，然后，出乎杜钦言意料的，她抬起了头，在杜钦言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仰起脸，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却异常坚定地，将柔软的唇瓣印上了他的。

  这是一个同样生涩，却带着明确回应的吻。短暂，却仿佛有星辰在两人紧贴的唇间炸开。

  崔颖飞快地退开一点点，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眼睛却亮晶晶地直视着他同样愕然继而涌现出狂喜的眼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就是我的回答。”

  “杜钦言，答应我，我希望我可以作为你的妻子站在你的身边，无论是否有危险。”崔颖看着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声音带着微颤，却勇敢无比：

  “同样的……杜钦言，我也喜欢你。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告诉自己不该奢望，但我骗不了自己。我喜欢等你回家吃饭，喜欢听你说那些案情，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越说越快，仿佛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想一直对他好，把最好的都给他。”

  她看到了杜钦言脸上尚未褪去的红晕，以及眼底那片仿佛被星火点燃的璀璨光芒。

  她忽然弯起眼睛，露出一丝狡黠又甜蜜的笑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杜少卿，你害羞了。”

  杜钦言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深深地看着她染满红霞却笑意盈盈的脸，心中那片荒芜了多年的冰原，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春暖花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然后拉高被子，将两人彻底裹住。

  “睡觉。”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和无比的满足。

  崔颖乖乖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委屈、不安、猜疑，都在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消散无踪。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第一次坦诚心迹，第一次亲吻彼此，第一次相拥而眠。

  窗外，夜色深沉，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而屋内，一灯如豆，温暖宁静，仿佛预示着漫长的寒冬，终于窥见了一丝春意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