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一次亲吻

  王氏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温声道：

  “婉儿，如今外头还有许多人吃不饱饭。咱们家虽不缺这一口，但省下一份，或许就能多一个人熬过这个冬天。母亲把庄子上送来的多余粮食，还有库里一些陈粮，都捐给颖儿那边的粥棚了。你哥哥们每日回来，都说见到那些带着小孩的流民，很是可怜。咱们有能力，就多帮一些，好不好？”

  杜婉清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乖乖道：“婉儿明白了。那婉儿以后也不挑食了，省下的给更需要的人。”

  崔颖和杜钦言闻言，同时站起身，向着王氏郑重行了一礼。崔颖动容道：“母亲大义，儿媳感佩。”杜钦言也道：“母亲仁善，为儿表率。”

  杜敬亭欣慰地看着家人，举杯道：“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只盼这雪灾早日过去，天下太平。等到那时，咱们一家再好好热闹热闹，吃顿团圆饭！”

  “对！到时候我要吃好多好吃的！”杜婉清立刻附和，逗得大家都笑了。饭桌上其乐融融，之前的些许隔阂，在这温暖的光晕里，悄然消融。

  回到落雪堂，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寒意与喧嚣。崔颖脸上强撑的平静立刻卸下，转身看着杜钦言，眉头蹙起：“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

  杜钦言本想再说无妨，但对上她不容置疑的、带着关切与恼火的眼神，话便咽了回去，依言解下外袍和中衣。

  伤口在左侧肩胛骨下方，不算深，但显然因为今日活动又崩裂了，纱布渗出血迹。崔颖小心地拆开沾血的旧纱布，看到下面翻开的皮肉，倒吸一口凉气，眼圈顿时红了：

  “你还说没事！这还在渗血！杜钦言，你是铁打的吗？不知道疼？”

  她一边低声责怪，一边手脚麻利地取出自己房中医箱里的干净纱布、金疮药和清水，重新为他清洗、上药、包扎。

  动作轻柔，指尖微凉，触碰到他肌肤时，杜钦言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包扎过程中，崔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背上其他几处旧伤痕，有刀伤，也有箭疤，深浅不一。

  她手指轻轻拂过一道较长的疤痕，声音闷闷的：“你以前……到底受过多少伤？大理寺少卿的武功，看来也不怎么样。”

  杜钦言背对着她，闻言唇角却微微勾起：

  “夫人这话可不对。为夫当年在京城，也是打过群架、闯过祸的‘小霸王’，这些伤，大多是年少轻狂时留下的，或是后来随军历练、查案时不小心。”

  他语气轻松，试图化解她的担忧。

  崔颖没再接话，只是包扎的动作更加轻柔细致。处理好伤口，她替他拉好里衣，低声道：“去沐浴吧，小心别沾湿伤口。我让听雨备水。”

  两人分别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惫与尘灰。当崔颖绞干长发，穿着柔软的寝衣走进内室时，发现杜钦言已经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似乎没在看，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寝衣，墨发半干，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居家的慵懒。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开口：

  “你……”

  “上来吧。”

  又是一阵沉默。杜钦言往床里侧挪了挪，空出位置，拍了拍身边。

  崔颖却站着没动。想起这半个多月来的冷落、委屈、自我怀疑，还有今天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牵手……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里又酸又胀，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她双手叉腰，故意板起脸，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没什么气势：“凭什么你说上来就上来？杜钦言，你之前不是避我如蛇蝎吗？你的屋子在书房！你、你滚回你的书房去！”

  她自以为凶悍，殊不知在杜钦言眼里，活像一只被惹急了、竖起全身绒毛却毫无威慑力的小兔子，张牙舞爪，可爱得紧。

  他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放下书卷，忽然伸长手臂，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猝不及防的崔颖带得踉跄扑倒，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啊！杜钦言！你混蛋！放开我！”崔颖又惊又羞，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他未受伤的肩头。

  杜钦言却不管不顾，双臂如铁箍般将她紧紧圈在怀中，又拉过锦被，将两人一同盖住。温暖的被褥和男性坚实炽热的胸膛将她包围，挣扎渐渐变得无力。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带着一丝试探和不确定，开口道：“阿颖……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崔颖身体一僵，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不行。只有我爹娘和兄长才这样叫我。”这是她最亲近的人才能用的称呼。

  杜钦言却仿佛没听见，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自顾自地又叫了一声：“阿颖。”

  “……”崔颖不说话了，耳朵却悄悄红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软化，杜钦言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响起：“……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不听！”崔颖立刻反驳，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你是不是喝酒了？说什么胡话？这是我的房间，你出去！”

  杜钦言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崔颖身上。

  他忽然松开一些禁锢，微微撑起身，在崔颖尚未反应过来时，低头，准确地、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生涩，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