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跟踪

  杜钦言的脸色冷了下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崔颖知道瞒不过去，只得将下午被跟踪的事说了，末了还小声道：“许是我多心了……”

  “是不是多心，查过便知。”杜钦言放下筷子，神色凝重，“从明日起，无论去哪，必须带着江离。我再安排一个人暗中保护你。”

  “郎君，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吧……”崔颖还想推辞。

  杜钦言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此事听我的。”

  崔颖见他如此认真，心中一暖，却也隐隐有些不安，只得点头应下。

  第二日，杜钦言果然安排了一个如怀暗中保护崔颖。如怀是杜钦言的心腹，武功高强，为人机警。一连数日，他都暗中跟随崔颖，果然发现了端倪。

  “大人，确有人暗中窥伺夫人。”如怀向杜钦言禀报，“那人很谨慎，属下几次想靠近，都被他察觉逃脱。看身形步法，应是练家子。”

  杜钦言面色沉静，眼中却寒光一闪：“可能查到来历？”

  如怀摇头：“对方很狡猾，留下的线索极少。属下顺着可能的线查了查，发现……”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背后水很深，牵涉到朝中一些人。大人，恐怕是冲您来的。”

  杜钦言沉默良久。他其实早有预感。自从崔颖帮他破获高府一案，她的名字便不可避免地进入了一些人的视线。

  而他这些日子来的改变——准时回府，对崔颖的关切，甚至因她而展露的些许温情——这些在有心人眼中，都是再明显不过的软肋。

  他树敌不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动不了他，便可能将主意打到崔颖身上。

  这个认知让杜钦言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崔颖。她本不该被卷入这些肮脏的权谋争斗中。

  “继续查，小心行事。”杜钦言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当夜，杜钦言在书房独坐至深夜。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他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在揪出幕后黑手之前，他必须与崔颖保持距离。不能再让她成为别人眼中的靶子。

  他必须重新变回那个冷面无情、只知公务的大理寺少卿。即使……这会伤她的心。

  ---

  几日后，崔颖从云裳阁回府，手中拿着兄长崔昭路过西市时给她买的糖葫芦，心情颇好。崔昭知她小时候爱吃这个，如今见了，还是忍不住给她买。

  她一路脚步轻快，甚至难得地蹦跳了几下，想着杜钦言见了这糖葫芦会是什么表情，他那样严肃的人，大约会皱眉说“孩童之物”，但还是会接过去吧？

  回到落雪堂，崔颖却见冷泉正从正房里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袱。

  “冷泉？你这是……”崔颖疑惑地问。

  冷泉见她，神色有些不自然，低头道：“夫人，大人吩咐，让属下将他的衣物用品搬到书房去。”

  崔颖愣住了：“搬到书房？为什么？”

  “大人说……近日公务繁忙，恐怕要常宿在大理寺，即便回府，也多在书房处理公务至深夜，就不来回打扰夫人歇息了。”冷泉的声音越来越低。

  崔颖手中的糖葫芦，糖霜在阳光下闪着晶亮的光，此刻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甜味。她站在原地，看着冷泉抱着那个包袱走向书房，心中一片茫然。

  听雨和竹心从屋里出来，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夫人，您回来了？”

  崔颖勉强笑了笑，将糖葫芦递给听雨：“这个……你们分着吃了吧。”她顿了顿，又轻声道，“郎君近日公务忙，要宿在书房，你们记得夜里给他备好热水和宵夜。”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轻轻关上了房门。

  听雨和竹心面面相觑，眼中都满是担忧。竹心低声道：“夫人她……”

  “别多嘴。”听雨打断她，看着手中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心中叹了口气。

  屋里，崔颖坐在窗边，望着院中那株已结了更多花苞的梅树，久久未动。冬日的夕阳透过窗纸，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却暖不进心里。

  她想起这些日子杜钦言的改变，想起他偶尔流露的温柔，想起他坚持要人保护她时的紧张……难道那些，都只是她的错觉吗？

  还是说，他终究厌倦了这样的相处，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冷情冷性的杜少卿？

  崔颖闭上眼，将心中那股翻涌的涩意强压下去。她不能多想，也不该多想。他是大理寺少卿，公务繁忙是常事，她早该习惯的。

  只是……为何心中还是这般失落？

  窗外，寒风又起，吹得梅枝轻颤。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漫长，也格外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