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开业大吉

  王氏知她说的是实情，也不强求，只道：“那整顿之事便交给你，若有需要，尽管去找秦嬷嬷商议。她是你身边人，又是老成持重的，定能帮你。”

  崔颖领命，回去后果然找来秦嬷嬷商议。秦嬷嬷在崔府掌事多年，对这些内宅事务驾轻就熟。她陪着崔颖在府中走了几圈，各处查看一番，心中便有了计较。

  “小姐，老奴瞧着，府中大致是好的，只是有些地方难免松懈。譬如厨房采买，账目虽清，但时有以次充好；浆洗房的人手安排也不尽合理，忙时忙死，闲时闲死；再有就是各院的洒扫婆子，有些偷懒耍滑的……”

  崔颖认真听着，一一记下。接下来几日，她便在秦嬷嬷的协助下，开始着手整顿。该换人的换人，该调岗的调岗，该立规矩的立规矩。

  她处事公允，赏罚分明，又肯听人申诉，不过几日工夫，杜府上下风气便为之一新。

  连王氏都赞道：“颖儿做事，既有章法，又知变通，实是难得。”

  转眼间，崔昭已上任万年县尉半月有余。崔颖的云裳阁，也终于筹备妥当，择了吉日开张。

  开业那日，天气晴好。云裳阁所在的西市街口，早早便布置了起来。

  铺面门楣上挂着崭新的匾额，“云裳阁”三个字是崔颖亲自题写，清秀中带着风骨。门两侧贴着大红对联，写着“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既应景又雅致。

  崔颖特意请了西市有名的舞狮班子，锣鼓喧天中，两只金红狮子上下翻飞，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吉时一到，崔颖在陈绣娘、马小桃、青黛等人的簇拥下，亲手揭下匾额上的红绸。

  “开张大吉！”围观众人纷纷喝彩。

  铺子里早已布置得井井有条。左侧陈列着各色成衣，从简洁实用的日常衣裙，到绣工精致的礼服，应有尽有；右侧则挂满了各式布料，颜色鲜艳，质地优良。

  最引人注目的是当中一个琉璃柜，里面展示着几件格外精致的绣品，有团扇、香囊、帕子等，都是陈绣娘和马小桃的得意之作。

  崔颖还推出了开业酬宾——头三天所有成衣九折，定制衣裙免收设计费，另赠送绣花香囊一个。这优惠一出，顿时吸引了不少客人进店。

  有西市的胡商进来，看中了几件改良胡服，连连赞叹款式新颖，一次便订了五件；

  有寻常百姓家的妇人，摸着那些结实耐穿的棉布衣裙，问了价钱后惊喜不已，当即买下；

  还有些官宦人家的侍女，奉了主母之命前来，对那些绣工精致的礼服和绣品爱不释手……

  马小桃和青黛忙着招呼客人，陈绣娘则坐镇后方，随时解答客人关于绣工和款式的疑问。崔颖则里里外外地照应着，脸上始终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

  开业首日，云裳阁便生意兴隆，直到傍晚时分，客人才渐渐散去。盘点下来，竟有近百两的进账，远超崔颖预期。

  “夫人，咱们的铺子成了！”马小桃兴奋得脸颊通红。

  崔颖也难掩喜悦，但她仍保持着冷静：“今日是开业，客人多是图个新鲜。往后如何，还要看咱们的货品和服务能否留住客人。”

  接下来的几日，云裳阁的生意依旧红火。崔颖几乎每日都泡在铺子里，从早忙到晚。这日午后，她见铺子里客人不多，便带人去了医馆。

  “你们好生看着铺子，我去去就回。”她吩咐了一声。林叔想跟她对账，崔颖回府去拿。

  从东市回崇仁坊，需穿过几条街巷。崔颖走惯了这条路，起初并未在意。但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身后似乎总有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与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她心中一凛，故意放慢脚步，那脚步声也随之放慢；她加快脚步，那脚步声也加快。崔颖不动声色，拐进一条熟悉的小巷，七拐八绕后，闪身躲进一处暗角，屏息凝神。

  脚步声跟了进来，在巷中徘徊片刻，似乎失去了目标，迟疑了一会儿，又渐渐远去。

  崔颖躲在暗处，心脏怦怦直跳。她没有看见跟踪者的模样，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此真切，绝非错觉。

  她在暗处又等了一刻钟，确认无人后，才匆匆走出小巷，加快脚步回了杜府。

  回到落雪堂，崔颖仍有些心神不宁。晚膳时分，杜钦言回府，见她面色有异，问道：“怎么了？铺子的事不顺利？”

  “啊？没有……”崔颖回过神，勉强笑了笑，“铺子很好，今日又接了好几单定制。”

  杜钦言看着她，眉头微蹙，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笋到她碗里：“那为何魂不守舍？”

  崔颖看着碗里的菜，犹豫了一下。她本不想说，怕杜钦言担心，也怕自己多疑闹了笑话。

  可一抬头，见杜钦言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她心中一慌，筷子差点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