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工部炉火锻神兵，凡人执锐破仙格

  神都，工部总署，第一造办处。

  这里曾是大夏能工巧匠云集的圣地，专门为皇室打造精美的首饰、礼器和御用飞剑。那些工匠们往往需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打磨出一件精品。

  但今天，那些雕梁画栋的精致工坊已经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粗犷、高大、冒着滚滚黑烟的厂房。

  当当当——！！！

  巨大的锻造声如同密集的鼓点，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数百个高达三丈的“灵力高炉”日夜不熄，将从东海运来的深海玄铁化作滚烫的铁水，如同赤红的河流般在沟槽中奔涌。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铁锈、煤炭和灵石粉末混合的刺鼻味道。这味道对于那些习惯了檀香和灵茶清香的修仙者来说或许有些作呕，但对于此时急需力量的大夏而言，这是生存的味道，是力量的味道。

  “快快快！第三条流水线别停！”

  老墨挥舞着那只精密的机械臂，站在高高的监工台上咆哮。他现在的身份是“工部首席大匠师”。

  “那边的符文刻印组！手脚麻利点！别像绣花一样磨蹭！我们要的是数量！是效率！今天要是不把这三千根枪管刻完，晚上谁也别想吃饭！”

  底下的数千名工匠——包括原本的御用工匠、从民间征召的铁匠，甚至还有一部分服刑期满愿意留下来干活的犯人，齐声应和。他们手中的锤子挥舞得只见残影，火花四溅，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海洋。

  ……

  厂房大门口。

  苏如晦身穿一品太师的绯红官袍，在摄政王魏破天的陪同下视察工作。

  “老苏……啊不，太师。”

  魏破天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甚至有些混乱的场面，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那双习惯了握刀的大手此刻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你管这叫……炼器？”

  作为神机营的统帅，魏破天见惯了那些炼器大师们闭关七七四十九天，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才能炼出一把下品法器的场景。

  可眼前这是什么？

  一群赤膊大汉，像是剁肉馅一样，把那些珍贵的深海玄铁倒进巨大的模具里，然后用几千斤重的“水压锤”咣当一下压成型？

  这也太……草率了吧？这是对玄铁的亵渎啊！

  “魏将军，这不叫炼器。”

  苏如晦背着手，看着那一排排刚出炉、还冒着热气、被送往冷却池的枪管，嘴角微扬，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的冷静。

  “这叫……工业制造。”

  “炼器大师追求的是‘极致的单体性能’，也就是所谓的‘神器’，那是给英雄用的。”

  “而我追求的，是‘极致的性价比’和‘恐怖的数量’，那是给军队用的。”

  苏如晦随手从流水线的末端拿起一把刚刚组装好、还散发着枪油味的黑色长条形武器，扔给魏破天。

  “试试这个。”

  魏破天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东西沉甸甸的，通体由玄铁打造，长约四尺，造型古怪。既不像枪矛，也不像弩机。它有着一根黑洞洞的粗大管子，后面连着一个复杂的灵石卡槽，握把处刻满了防滑的符文纹路，枪托则是用坚硬的铁木制成。

  【格物院·雷霆壹式·灵能步枪】。

  “这玩意儿怎么用？”魏破天把玩着手里的“烧火棍”，感觉像是在拿一根大号的烧火棍。

  “很简单。”

  苏如晦指了指远处的试靶场。

  “把你的灵力——哪怕只有一丝，注入握把，激活里面的‘击发阵法’。然后……扣动那个扳机。”

  “不需要你懂什么高深的剑诀，也不需要你有多高的境界。哪怕是练气一层的小修士，甚至是有把子力气、体内有一丝气感的凡人武者，都能用。”

  “真的假的？”

  魏破天有些怀疑。他走到靶场前，单手举起这把“雷霆壹式”，对准了百步之外的一块巨石。

  嗡——

  枪身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灵石槽里的下品灵石闪过一道蓝光，发出一声清脆的充能声。

  “开火。”

  砰————！！！

  并不是火药爆炸的轰鸣，而是一声尖锐的磁轨爆鸣。

  一枚只有手指大小、表面刻着破甲符文的玄铁锥，在电磁加速阵法的推动下，以三倍音速呼啸而出。

  轰！

  百步之外。

  那块足有一人高、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巨石，瞬间炸裂。碎石纷飞，烟尘四起。

  “卧槽？！”

  魏破天被后坐力震得肩膀微微一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跑过去查看那块巨石。只见石头中心被贯穿了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呈现出熔融状，显然是瞬间的高温和动能造成的。

  “这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啊！”

  魏破天倒吸一口凉气，摸着那个弹孔，“而且速度这么快，普通的护体灵光根本来不及反应！如果是偷袭，连我都得吃亏！”

  “还没完呢。”

  苏如晦走过来，指了指枪身上的一个旋钮。

  “刚才那是‘单发模式’。你把它拧到‘连发’试试。”

  魏破天依言照做，再次举枪。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出半尺长的蓝色火舌。

  密集的玄铁锥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短短三息时间，三十发弹夹被清空。

  原本碎裂的巨石，彻底变成了粉末。

  “这……”

  魏破天看着手里发烫的枪管，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是一把，确实不可怕。对他这种金丹期体修来说，也就是挠痒痒。

  但如果是……一千把？一万把？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万名哪怕只是练气期的士兵，手持这种武器，在城墙上对自己进行齐射……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覆盖，每一发都相当于筑基一击……

  就算是金丹后期，恐怕也会被瞬间打成筛子，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东西……造价多少？”魏破天颤抖着声音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大夏国库虽然有了点钱，但也经不起太大的折腾。

  “如果不算前期研发投入，只算材料费和人工费……”

  苏如晦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块下品灵石。”

  “多少？！”魏破天尖叫出声，声音都变调了，“三十块？！你在开玩笑吧？一把最垃圾的下品法器飞剑都要一百块灵石啊！而且还要祭炼好几个月！”

  “这就是工业化的魅力。”

  苏如晦拍了拍魏破天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模具化生产，流水线组装。只要原材料足够，我一天能造五百把。”

  “魏大哥，我们要面对的是太后从北境调来的三十万铁骑，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修仙宗门。靠以前那种‘精兵简政’是打不赢的。”

  “我要让你的神机营，在半个月内，全员换装。”

  “不仅是枪。”

  苏如晦指了指身后另一个车间。

  那里，正在生产一种厚重的、全身覆盖式的黑色铠甲。

  【玄武壹式·单兵外骨骼战甲】。

  “这是用天尸教的骨骼技术改良的，核心是小型的灵力液压系统。穿上它，一个普通士兵能拥有千斤巨力，能背负两百斤的弹药狂奔五十里不喘气，还能硬抗筑基期修士的三次攻击。”

  苏如晦看着魏破天那已经呆滞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时代变了，大将军。”

  “以前，修仙是看天赋，看灵根。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子弟，视凡人为蝼蚁，因为他们觉得凡人无法掌握力量。”

  “但从今天起……”

  苏如晦拿起一把刚刚组装好的雷霆步枪，枪口指天。

  “我要让那些所谓的‘仙师’知道。”

  “凡人……也能弑仙。”

  ……

  与此同时，神都城外，北门校场。

  这里原本是神机营的驻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新兵训练营。

  除了原本的一万神机营精锐，苏如晦还让兵部紧急征召了五万名新兵。这些新兵大部分是来贫苦的青壮年，或者是刚刚入门、没有背景、一直被人欺负的低阶散修。

  如果是以前，这些人根本没资格上战场，甚至连给正规军提鞋都不配。

  但现在，他们正在经历一场名为“速成”的洗礼。

  “一！二！一！”

  “举枪！瞄准！射击！”

  陆子安亲自担任总教官。他穿着一身特制的作训服，站在高台上嘶吼。

  台下，数千名新兵手持刚刚下发的雷霆步枪，正在进行枯燥的排队枪毙……哦不，是线列步兵战术训练。

  “记住！你们不需要瞄得太准！那是狙击手的事！”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听口令！扣扳机！”

  “用金属风暴！把前面的敌人给我淹死！”

  砰砰砰砰！

  靶场上枪声震天。

  一名只有练气二层的小修士，名叫二狗。他以前在宗门里因为资质太差，是个五行杂灵根，只能给师兄们洗衣服、倒夜壶，甚至连把像样的铁剑都没有。

  此刻，他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冰冷质感和灵石的温热。

  他按照教官的指示，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砰！

  百步之外，那块象征着“筑基期修士”的木靶瞬间粉碎。

  二狗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自信。

  更是野心。

  以前，他见到筑基期师叔，得跪下磕头，大气都不敢出。

  但现在……

  “有了这东西……”二狗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机，“就算是筑基期的师叔……只要我先开枪，我也能杀了他吧？”

  这种想法，正在每一个新兵的心中蔓延。

  武器，不仅仅是杀人的工具，更是打破阶级壁垒的锤子。

  苏如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枪，更是尊严。

  ……

  半个月后。

  神都城墙。

  原本斑驳的青砖城墙，此刻已经被浇筑了一层厚厚的水泥钢筋混凝土（格物院特制，掺杂了黑曜石粉末和符文灰烬）。

  而在城墙的垛口上，每隔五十步，就矗立着一座高达五丈的钢铁塔楼。

  【真理之塔·自动防御哨戒炮】。

  塔顶安装着四联装的重机枪（加特林修仙版），底座则是小型的灵力雷达阵盘。一旦开启，它们将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任何试图飞越城墙的目标都会被瞬间锁定。

  城头上，旌旗猎猎。

  六万大军严阵以待。

  他们没有穿传统的布面甲，而是清一色的黑钢外骨骼战甲。

  他们手里没有拿长矛大刀，而是整齐划一的雷霆步枪。

  在队伍的最后方，是一百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真理一号的量产缩小版），炮口昂扬，直指北方。

  风，停了。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是太后搬来的救兵——三十万北凉铁骑，以及夹杂其中的血魔教、阴煞宗的魔修军团。

  滚滚烟尘遮天蔽日，杀气直冲云霄。

  “来了。”

  苏如晦站在城楼之上，一身白衣胜雪，在这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中显得格外显眼。

  身旁的女帝夏语冰，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种名为“饥饿”的光芒。

  “太师……这些‘食物’，看起来很可口。”夏语冰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森然。

  “陛下稍安勿躁。”

  苏如晦转头看着这位虽然非人、但已是盟友的女帝，笑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

  苏如晦指了指城下那整装待发的六万新军，又指了指远处那漫山遍野、如同乌云压境的敌军。

  “他们以为，凭借着人数和传统的修士力量，就能碾碎我们。”

  “但他们不知道……”

  咔嚓！

  苏如晦打了个响指。

  城头上，六万支步枪同时上膛的声音，汇聚成一声清脆的巨响，如同死神的磨刀声。

  “射程之内，遍地真理。”

  苏如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传令！”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