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北凉弯刀指天阙，红衣怒吼以此理

  神都城外，北郊平原。

  黑云压城，风声鹤唳。

  三十万北凉铁骑，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铺陈在天地之间，一眼望不到尽头。那并不是普通的凡马，而是拥有妖兽血统的黑鳞角马。它们身披重甲，鼻孔中喷着白气，四蹄躁动地刨着地面，每一匹马的眼睛都被罩在铁网之后，只透出一股嗜血的红光。

  在军阵的最前方，一面高达三丈、绣着黑色猛虎的“徐”字帅旗迎风猎猎作响，仿佛要将这漫天阴云撕裂。

  北凉王·徐骁（金丹中期体修），一身暗红色的狮蛮吞头连环铠，手持一柄重达八百斤的破阵霸王枪，跨坐在一头燃烧着烈焰的赤炎雄狮之上。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贯穿到下巴的狰狞刀疤，那是他在边境与蛮族血战留下的勋章，也是他“人屠”之名的见证。

  而在他身后的巨大青铜车辇之上，太后正端坐于凤椅之中。她虽然发髻有些凌乱，但这三十万大军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气。她眼神阴毒地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神都城墙，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如晦跪在她脚下求饶的场景。

  “徐爱卿。”

  太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快意，“神都已被妖人苏如晦和那个尸妖窃据。今日，我们要清君侧，诛妖邪！”

  “破城之后，除了皇宫大内，其余街坊……准许儿郎们狂欢三日！苏如晦的人头，哀家要悬挂在城门上暴晒三日！”

  “末将领旨！”

  徐骁抱拳一礼，随即转过身，高举手中的霸王枪，指向那座在他看来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城池。

  “北凉的儿郎们！”

  徐骁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压过了战马的嘶鸣，响彻整个平原。

  “前面就是神都！那里有堆积如山的金银，有细皮嫩肉的娘们，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

  “拿出你们在草原上杀狼的劲头来！告诉这群生活在温室里的废物，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第一个登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杀！杀！”

  三十万铁骑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上的流云。一股浓烈的铁血煞气在军阵上方凝聚，竟然化作了一头仰天咆哮的血色猛虎法相。

  这就是军魂。在军魂的庇护下，万法不侵，哪怕是金丹后期修士也不敢正面硬抗这三十万大军的冲锋。

  “冲锋——！！！”

  徐骁长枪一指。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地龙翻身。

  前锋五万重骑兵，率先发动了冲锋。他们并没有乱冲，而是结成了整齐的“铁壁锥形阵”。每一名骑兵身上都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灵光，那是“连山护体阵”，将五万人的防御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堵移动的铜墙铁壁。

  在他们看来，神都那单薄的城墙，在这股足以撞碎山岳的洪流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就会被踏平。

  ……

  神都，北门城楼。

  感受着脚下城墙传来的剧烈震动，看着那如海啸般涌来的黑色骑兵，城头上的六万新兵虽然经过了半个月的魔鬼训练，但此刻依然有人脸色发白，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这是生物对死亡的恐惧本能。那是三十万铁骑啊！那种视觉冲击力，足以让普通人崩溃。

  “都在抖什么？！”

  陆子安声音嘶哑却坚定：

  “平时训练怎么教你们的？把他们当成移动的靶子！当成行走的功勋值！”

  “别忘了你们是谁！你们是格物院的兵！你们手里拿的不是烧火棍，是真理！”

  “深呼吸！标尺调整！打开保险！”

  苏如晦坐在城楼最高的指挥台上。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

  三里。

  两里。

  一里。

  徐骁的骑兵速度极快，转瞬之间就已经进入了五百步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传统的弓箭根本无法穿透他们的重甲和护体灵光，甚至连弩车都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徐骁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城破人亡的惨叫声，看到了那个狂妄的小子被战马踩成肉泥的画面。

  然而。

  就在这一刻。

  苏如晦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这么急着去投胎，那就……成全你们吧。”

  他抬起手，对着身旁的传令官，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标尺五百，高爆弹全覆盖。”

  “开炮。”

  旗语兵手中的红旗猛地挥下。

  轰！轰！轰！轰！轰！

  城墙后方，那一百门早已昂首待发的“红衣大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一百团橘红色的炮口风暴骤然亮起，将昏暗的天空瞬间照亮。

  一百枚刻满了“爆裂符”和“破甲符”的高爆灵石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带着尖锐的、如同死神哨音般的呼啸声，狠狠地砸进了那密集的骑兵方阵之中。

  徐骁猛地抬头。

  他看到那些黑乎乎的铁疙瘩落下，心中本能地升起一股警兆。但他并没有太在意，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投石机。

  “举盾！防御！”

  徐骁大吼。

  骑兵们迅速举起手中的玄铁重盾，头顶的土黄色光幕更加凝实。

  但他们错了。

  这不是石头。这是化学能与灵能结合的怪物。

  砰！

  第一枚炮弹落在了方阵中央。

  并没有被弹开。

  而是……炸裂。

  轰隆————！！！

  一团刺目的火球瞬间膨胀。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数千片锋利的玄铁弹片，以一种无视物理规则的姿态向四周横扫。

  那层号称坚不可摧的“连山护体阵”，在这股包含了高温、高压和灵力爆破的复合攻击面前，就像是一个被针戳破的气球。

  噗！

  光幕破碎。

  紧接着是血肉横飞。

  处于爆炸中心的数十名重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撕成了碎片，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而周围的一圈人，则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死。

  这还只是一枚。

  紧接着，是一百枚。

  轰轰轰轰轰——！！！

  北郊平原瞬间变成了一片炼狱火海。

  原本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铁壁锥形阵”，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战马的悲鸣声被爆炸声掩盖。那些平日里以此为傲的重甲，在爆炸的高温面前成了最好的导热体，把里面的士兵烫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这……这是什么妖法？！”

  徐骁勒住受惊的赤炎雄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这种仗。

  还没看见敌人的脸，甚至还没进入弓箭的射程，自己的前锋就没了一半？

  那些“铁疙瘩”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稳住！别乱！”

  徐骁挥舞霸王枪，斩杀了两个想要溃逃的千夫长，怒吼道，“那是妖术！只要冲过去！冲到城下！他们的妖术就没用了！”

  “后队变前队！散开！分散冲锋！不要聚在一起！”

  不愧是老将，徐骁迅速做出了反应。骑兵们开始分散，试图减少炮击的伤亡，继续向着城墙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四百步。

  三百步。

  二百步。

  看着那些即使被炸得血肉模糊、依然还在疯狂冲锋的北凉铁骑，苏如晦也不得不佩服这支军队的意志力。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进圈了。”

  苏如晦看着那些已经进入射程的骑兵，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陆子安，让他们听听……风的声音。”

  “是！机枪塔！开火！”

  城墙之上。

  每隔五十步一座的【真理之塔·自动防御哨戒炮】，那四联装的枪管早已预热完毕，开始缓缓旋转，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一种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密集声响，响彻云霄。

  无数道幽蓝色的火舌，从塔楼上喷吐而出。

  那是金属风暴。

  每分钟三千发的射速，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噗噗噗噗噗！

  那是子弹穿透肉体、击碎骨骼的声音。

  即使是披着重甲的黑鳞角马，在这密集的弹雨面前也根本扛不住。往往是一匹马身中数十弹，直接被打成了筛子，哀鸣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甩出去。

  而那些骑士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被后续的子弹撕碎。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就像是镰刀割麦子一样，那汹涌而来的黑色洪流，在距离城墙两百步的地方，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层又一层。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后面的骑兵被前面的尸体绊倒，然后被机枪扫射，再变成新的路障。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名北凉千夫长看着身边瞬间死绝的兄弟，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子弹打穿的大洞，眼中的狂热终于褪去，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想跑。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转身了。

  ……

  城楼之上。

  看着这单方面的屠杀，就连魏破天，此刻也忍不住手抖。

  他看着那些潜龙卫手里拿着的奇怪武器，又看了看远处那惨烈的战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太师……这也太……太残暴了吧？”

  魏破天声音有些发干，“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屠杀啊。”

  “残暴？”

  苏如晦转头看向魏破天，眼神平静如水。

  “魏将军，你要记住。”

  “仁慈，是给朋友的。”

  “对于拿着刀想要杀进你家门、抢你东西、杀你老婆孩子的强盗……”

  苏如晦指了指下面那片血海。

  “这就是最人道的对待方式。”

  “送他们去投胎，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慈悲。让他们早死早超生，免得在这个乱世受苦。”

  苏如晦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看着远处那个虽然还在怒吼、但已经无法阻止大军溃败的徐骁。

  以及更远处，那辆开始悄悄调转车头、准备逃跑的太后凤辇。

  “想走？”

  苏如晦冷笑一声。

  “来都来了，不做客就走，岂不是显得我不懂礼数？”

  他转身对身后的老墨说道：

  “老墨，那两门‘真理二号’调试好了吗？”

  “好了主公！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开火！”老墨兴奋地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很好。”

  苏如晦伸手指向远方那面高耸的“徐”字帅旗。

  “给我把那面旗……”

  “折了。”

  “是！”

  嗡——！！！

  两道耀眼的蓝光，瞬间划破长空。

  那是电磁轨道炮的怒吼。

  下一瞬。

  远处军阵中。

  徐骁只觉得一股足以让他汗毛倒竖的生死危机感袭来。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将，他几乎是本能地从狮子背上跳了下去。

  噗！

  一道蓝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大片头发和半只耳朵。

  而在他身后的那面高达三丈、象征着北凉荣耀的帅旗，连同那根儿臂粗的玄铁旗杆，瞬间被气化。

  轰！

  旗帜倒下。

  而另一道蓝光，则狠狠地轰在了太后凤辇前方的一块巨石上。

  轰隆！

  巨石粉碎，碎石如雨点般砸在凤辇上，吓得拉车的鸾鸟惊恐乱叫，差点把凤辇掀翻。

  太后狼狈地从车里爬出来，头发散乱，满脸灰尘。她看着远处那座如同钢铁怪兽般的神都城，看着那依然在喷吐火舌的城墙，眼中的怨毒终于变成了恐惧。

  “撤！快撤！！”

  太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兵败如山倒。

  失去了帅旗，失去了主心骨，面对着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天罚”，三十万大军终于崩溃了。

  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哪怕踩死同伴也在所不惜。

  在这个黄昏，在“真理”的教诲下，北凉铁骑丢下了五万具尸体，仓皇北顾。

  旧时代的挽歌，在新时代的炮火声中，奏响了第一个音符。

  苏如晦站在城头，看着那狼狈逃窜的敌军，并没有下令追击。

  他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第一回合，结束。”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女帝夏语冰。

  “陛下，这出戏，您看得可还满意？”

  夏语冰看着城下的血海，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竟然闪烁着一种名为“食欲”的光芒。

  “不错。”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但这还不够……朕还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