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狱中商道，枯骨生金

  天牢的夜，总是漫长而寂寥。但对于丁字号最深处的这间牢房来说，今夜却显得格外火热。

  沈万三盘腿坐在稻草堆上，手里捧着那只肥得流油的烧鸡，吃得满嘴是油。他吃得很急，像是饿死鬼投胎，但吃相却并不难看，甚至透着一股子“虽在泥潭，不忘优雅”的富家翁做派。

  苏如晦坐在一旁的破板凳上，手里把玩着那壶劣酒，静静地看着他。

  “沈老板，吃饱了吗？”

  待沈万三啃完最后一只鸡腿，苏如晦才慢悠悠地开口。

  沈万三掏出一块不知从哪撕下来的干净布条，仔细地擦了擦手和嘴，然后整了整那身脏兮兮的绸缎衣裳，对着苏如晦拱手一礼，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多谢苏大人款待。沈某这辈子吃过龙肝凤髓，也喝过琼浆玉液，但都不如这只烧鸡来得香。”

  沈万三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大人刚才说要谈生意。不知大人手里有什么本钱？又想从沈某这里得到什么？”

  苏如晦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本钱嘛……”

  苏如晦从怀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那是他从李沐云那里得来的，轻轻放在地上，“这个，算不算？”

  沈万三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曾经的大夏首富，他自然见过这种仙家宝物。这东西在黑市上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一块就能换神都一套三进的大宅子。

  “灵石？”沈万三深吸一口气，“大人既然有这等宝物，何必还要屈尊做一个小狱卒？这本钱，太大了。”

  “这只是小钱。”

  苏如晦淡淡道，“我真正的本钱，是这丁字号的一百零八间牢房，是这里关押的三百六十五个犯人，以及……我能让他们活着、或者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的权力。”

  沈万三沉默了。

  他是个商人，最懂“资源”二字。

  天牢里的犯人，大多是曾经的达官显贵、江湖豪客。他们虽然身陷囹圄，但他们在外面还有人脉，还有藏起来的财富，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以前，这些资源随着犯人的死亡而消散。

  但现在，苏如晦掌握了这些资源的开关。

  “沈某明白了。”

  沈万三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商人嗅到巨大商机时的兴奋，“大人是想做‘中间商’？”

  “不，我是要做‘庄家’。”

  苏如晦指了指沈万三，“沈老板，你在外面生意做得大，路子野。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帮我把手里的一些‘脏物’（从犯人身上搜刮来的、或者鬼市得来的不方便出手的宝物）洗白，换成修行所需的丹药、符箓和灵材。”

  “第二，我要你在天牢里建立一套‘积分制’。犯人可以用外面的钱财、功法、情报，来换取牢里的改善生活待遇（比如单间、热水、伤药）。这笔账，你来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苏如晦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我要你利用以前的人脉，在神都重新织一张网。这张网不需要太大，但要足够灵通。我要知道宫里那位、还有国师府的一举一动。”

  沈万三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天牢里搞“独立王国”啊！

  若是被查出来，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怎么？沈老板不敢？”苏如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敢！怎么不敢！”

  沈万三苦笑一声，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沈某如今贱命一条。既然大人看得起，那沈某就陪大人赌这一把！赢了，富甲天下；输了，不过是个死！”

  “好！”

  苏如晦拍了拍沈万三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丁字号的‘账房先生’。除了不能出去，其他的，我给你方便。”

  ……

  接下来的日子，丁字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狱卒们惊讶地发现，那个原本只是混吃等死的沈万三，摇身一变成了苏头儿身边的红人。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整天在各个牢房里转悠，跟犯人们嘀嘀咕咕。

  奇怪的是，自从沈万三开始“转悠”后，犯人们闹事的少了，求饶喊冤的也少了。

  “王掌柜，您这腿上的老寒腿又犯了吧？苏头儿那有特制的‘黑玉膏’，只要五百两银子，保管药到病除。没现银？没事，您城西老宅那棵槐树底下埋的那罐金子，写个条子让您儿子送来就行。”

  “赵大侠，想吃肉？好说。一本《追风刀法》的秘籍，换您一个月的烧鸡加好酒。”

  “李大人，想给家里报平安？这个有点贵，得要您那条苏州街铺子的地契……”

  沈万三那张嘴，简直能把死人说活。

  短短半个月，苏如晦的“小金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当然，苏如晦并没有独吞。

  他拿出一部分收益，分给了手下的狱卒。

  “兄弟们，这是这个月的‘辛苦费’。”

  苏如晦将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发下去。狱卒们拿着比俸禄还高几倍的赏钱，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对苏如晦更是死心塌地。

  “苏头儿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

  “以后谁敢说苏头儿坏话，我老黑第一个弄死他！”

  恩威并施，利益捆绑。

  现在的丁字号，已经彻底成了苏如晦的铁桶江山。就连东厂安插进来的那几个眼线，也被苏如晦用银子砸晕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主动帮着打掩护。

  但苏如晦并没有沉迷于敛财。

  钱对他来说，只是辅助。

  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这些资源，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及挖掘更深层的秘密。

  这一天，苏如晦正在自己的静室里，用刚买来的药材炼制一炉“淬体液”。

  突然，沈万三匆匆跑来敲门。

  “大人！有情况！”

  沈万三的神色有些凝重，“刚送进来一个老头，快不行了。听说是宫里‘那个地方’出来的……其他狱卒都不敢碰，说是身上有尸毒。”

  “宫里那个地方？”

  苏如晦眉头微皱，熄了炉火，推门而出。

  “带路。”